那只小狐狸就更没救了,只有找到东鱼谷,才是真的救了他们。天黑怕什么,我有火,你看!”
鼓起腮,猛吹一口气,一团火焰从苍玦嘴里冒出来。
姜雨芫见状,立即从地上捡起几根枯枝,引燃了,堆在姜宗志近处。
苍玦吐完火,嘴里残留一股黑烟,呛得他咳嗽几声,抹了一嘴黑灰。
捡起表层的枯枝,腐烂的树叶下隐隐露出一段段的白骨。姜雨芫赶紧退到别处捡拾枯枝,发觉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显露些白骨。可见,偌大的林子下埋葬了不知多少生灵,他们都曾饥寒交迫,满怀希望而来,于绝望中死去。
枯枝越堆越多,篝火越烧越旺。
姜雨芫烤干姜宗志身上的衣衫,把阡陌身上的毛发梳理好。
胜将军恢复些精神,横卧在姜宗志和阡陌身边,用肚皮温暖他们。
苍玦在火堆边飘来飘去,揪着白胡子自言自语:
“入口在哪儿呢?入口到底在哪儿?”
姜雨芫坐在姜宗志身边,轻抚他滚烫的额头,暗暗在心里祈求:宗志,一定要好起来,要好起来啊!
疲惫与绝望让她神思恍惚,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回忆留在旧衣灰烬里,剪下一缕头发烧掉,便能让回忆入梦。
好吧,姜雨芫忍着痛,拔下几根发丝,放进火堆里。
发丝燃烧起来,姜雨芫托着姜宗志胳膊,慢慢躺在胜将军身上,闭上双眼,沉沉入梦。
梦里有光,柔和温暖。
光里站着一个同样柔和温暖的背影。
姜雨芫站起来,向那背影走去。
她的脚步轻盈,踩在软绵的土地上,那曾孕育了祖祖辈辈的肥沃的土地,踏上去就能感知它的与众不同。
于广袤的天地间,有那么一片土地,有麦田,有阳光,有风,有雨,有热闹的生长,有静谧的时光,有烟火的气息,有默默等待归人的家。
那个地方属于每一个它孕育的生命,属于姜宗志,属于姜雨芫。
土地那样软,姜雨芫越跑越快,弃了鞋履,赤脚尽情地奔跑,放声呼喊:
“娘亲!”
那背影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暖若春风。
母亲张开怀抱,等待姜雨芫飞扑进她怀里。
姜雨芫跑啊跑,跑回那最美的时光里,淹没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嗅着久违的芬芳,笑成花儿一般的模样。
母亲抱着姜雨芫,把她高高举起,抬着下颌望向远处:
“芫芫,你看!是爹爹回来了吗?”
姜雨芫伸长脖子张望,一条田间小路通向金灿灿的麦田。麦田里晃动着一个健壮高大的身影,那轮廓牢牢刻在姜雨芫脑海里,从不会因岁月磨砺而消散,只会因时光流逝而愈加深刻清晰。
父亲像一面坚实牢固的墙,可遮蔽雨雪风霜,阻挡艰险困苦。墙下有根,扎进脚下的土地,长出一个家来,有他,有母亲,才有生的来处。
“看见了吗?芫芫,高些,再高些。”
母亲高高举起姜雨芫,让她看清整片麦田,整个儿的天地。
高些,再高些!
姜雨芫发出梦呓,一声高过一声。
苍玦挠着头,飘到树杈上,问一句:
“够高吗?”
姜雨芫没有醒来。
苍玦再往上升,到了树顶上,又问一句:
“够高吗?”
姜雨芫仍是没有醒来。
天正在慢慢变黑,青红色的云空朦胧又高远。
苍玦踩着树冠,被风吹得左摇右摆,晃悠悠到这边来,晃悠悠到那边去,头昏脑胀,几乎撒了架。
飘到一株最高大的树顶上,才要攀附树枝停下来,忽地眼前一亮,欢呼道:
“找到啦,找到啦!”
一下子扎进林子里,烟雾的身子在枝叶间绞成零零散散丝丝缕缕。
直到苍玦神速冲到姜雨芫身边,几乎就剩个脑袋,他一边对着姜雨芫用力吹气,大声唤醒她,一边发力吸引散在枝叶上的小团烟雾,重新汇聚成完整的自己。
姜雨芫睁开眼,深思犹在梦里没有回来。
苍玦急切地催促:
“走,快走,趁天黑之前。”
他慌乱地飘到胜将军身边,对着胜将军的耳朵猛吹几口气:
“好家伙,起来,驮着那两个。”
那两个指的自然是姜宗志和阡陌。
走,走走走!
苍玦催的一声比一声急。
姜雨芫近乎是空着脑袋把姜宗志挪到胜将军背上,胜将军驮着姜宗志轻轻起身,唯恐弄疼了他。
阡陌虽然轻的不能再轻,腹中空空的姜雨芫抱着她还是十分吃力。
胜将军似是瞧得明白,歪着脑袋蹭蹭阡陌,是要也把阡陌驮上。
苍玦在后驱赶胜将军:
“快快快,天黑就找不到路了,要快要快。”
姜雨芫亦被他推着往前快步走。
走着走着,苍玦忽而调转回去,嗖地又回来,呲牙一笑:
“我去吹灭了火。”
苍玦着急忙慌地带领着大家在林子里穿梭,一时往左,一时往右,一时往前,一时往右。绕的晕头转向。好容易停下来,苍玦又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才一本正经地说道:
“进吧。”
进哪?
姜雨芫完全清醒过来,前后左右都是一样的大树,往哪儿进哪?
苍玦一手牵着胜将军,一手拉着姜雨芫,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