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来得突然，又去得隐秘。往往联盟精锐们赶到的时候，妖魔已经完成了对人类的狩猎回到它们隐蔽的巢穴中了。
久而久之，内部问题本就不少的天和联盟，在妖魔的不断侵袭下彻底散了。
看完桌上的书册，秦璐手指轻敲桌面，思索自己下一步能做点什么。
“小盟主！”
门外传来城防守卫们问候的声音，紧跟着秦璐就听到有人小跑进了她这个院子，哐哐哐地拍起门来。
秦璐打开门，看到脸上仍残留有几分怒火的邹以瞻。
“你们别过来！”冲两个守卫吼了一声，邹以瞻冲进房间里，猛地摔上门，隔绝掉守卫窥探的视线。
秦璐大致一想，已经能猜到邹以瞻动怒的原因，正想着要不要勉强安慰小孩两句时，却意外地看到刚才还怒气冲冲的邹以瞻已经飞快地冷静下来了。
喔？
略微挑眉，意识到邹以瞻其实是在演给外面的人看，秦璐便不操心了，从容拿起个茶杯用茶水烫了烫，再斟满，递给邹以瞻：“你和盟主府的人关系不好。”
“辅事们太烦。”一口饮尽杯中茶，邹以瞻看向秦璐。
比起盟主府中看着他长大，成天对他说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或者什么都不告诉他的这群人，不知为何，他觉得今天才真正认识的秦璐更亲切，更值得信任。
“晚上岑辅事可能会要求见你。”邹以瞻透露道，“他是我爹的心腹，我爹过世之后，盟里的事情几乎都是他在管。”
“然后就管成了现在这样子？”秦璐问。
邹以瞻对此默然。
虽然盟主府里一直都有人盯着不让邹以瞻乱跑，但他总是能有途径像今天这般溜出盟主府，到城中溜达。
如今的都城，跟小时候他爹还在时他所见的都城，有很大的区别。他现在上街很少会看到脸上带笑的居民，童年时还能看到的那些卖玩具的小摊儿，如今也都要绝迹了。
但念及岑辅事对自己挺好，邹以瞻辩解道：“岑辅事很努力了，是其他人不愿意配合他……”
“说到这个，有件事我有些奇怪，但在书中没找到答案。”秦璐看着邹以瞻，“为什么你父亲去世之后，会是你继位？”
“啊？”
秦璐说：“你还是个小孩，学识不够，似乎也没有武力方面的天赋。与其让你做盟主，推举其他更有能力的人，比如你所说的岑辅事，不是更合理吗？”
“你在胡说什么呢！”邹以瞻猛地站起来，“父死子继，不是古来如此吗？！”
秦璐皱起眉头。
父死子继？不，这可不是天和联盟原来的规矩。
“我记得盟约里面写得很清楚……‘盟主之位，能者居之’。”
听到秦璐的话，邹以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秦璐却不管自己的话对邹以瞻产生了多大的冲击，又问：“这么说来，盟主一直是邹家的人在当？”
“对啊……”邹以瞻不太有信心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边打瞌睡边听的历史课，“自初祖至今，每一任盟主都是我们邹家的人。”语毕，他就发现复苏以来一直有些漫不经心的秦璐真正冷了脸。
闭了闭眼，秦璐总算知道联盟的根子是从哪烂掉的了。
邹元良……不，邹元良为人正直，应该做不出违背盟约的事。那就是他死后，他的子孙昧了良心？不过史书记载也未必真实，毕竟邹以瞻看过的史书里还把她写成了男人。
房里一大一小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半晌没有人再说话。
直到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秦姑娘，打扰了，在下岑星文，不知您此时是否方便见客？”
原来是邹以瞻提过的人来了。
刚从邹以瞻口中得知了让人不快的事，秦璐没了与人客套的耐性，直接道：“进吧，别说你不知道邹以瞻现在在这儿。”
门外之人似乎因为秦璐的话犹豫了一瞬，之后才推门而入。
这位岑辅事，是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长相平平无奇，还不如一身的书卷气给人的印象深刻。秦璐目光扫过岑星文周身，在心中有了自己的计较，便点点头当做打招呼。
自岑星文成为天和联盟实质上的掌权者后，还从没人这样轻慢过他。
但岑星文却没有动怒，自顾向秦璐行了个拱手礼，道：“我刚安置好城中因妖魔入侵受伤的幸存者们就得知小盟主自己溜去城中玩，差点遇险，多亏秦姑娘搭救，在此谢过了。”
秦璐不闪不避受了他的礼，悠然道：“其实，你应当称我‘前辈’才对。”
岑星文：“……”
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岑星文收敛起心底最后一丝情绪，冷静地观察眼前的艳丽女子——对方看上去顶多双十年纪，却敢让他叫“前辈”？若不是知道打头攻城的那只章鱼型妖魔是她单枪匹马诛杀的，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世家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了。
没有顺应秦璐的提醒，岑星文慢慢道：“不知道秦姑娘这个‘前辈’的称呼，是什么说法？说起来……我来之前让人查过都城的户籍档案，并无年纪跟你相仿，姓秦名璐的人，究竟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那么刚好地救下小盟主？我实在很有兴趣，想要请你详细地说一说。”
“盟主就是盟主，哪来的‘小盟主’？”针锋相对地回了一句，秦璐悠然坐到椅子上，“只要你时间够，我自然也是又耐心说的。”
被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镇住，邹以瞻完全插不上嘴，局促地移开目光时，方才发现，秦璐居住的这个小院，在她和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