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我确实有所参与。” 救下皇族支脉,更是足以博得些许支持。 “好……这便好。”杜秋庭思虑既定,霍然站起身来,“这并非找不到人证物证,我连夜上书提请复核,你便仍有从轻的机会……” “秋庭,我在意的不是此事。”秦可帧神色不动,淡淡地叹道,“远舟并不能因为真相大白死而复生,我经手的人命不会因此而减少,崔器更是会处处为你设下绊子。功与过……从来都是不能相抵的。” 他抬眼直视着杜秋庭,用尽了全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那么你也该问,不能死节而屈从安贼、为他们歌功颂德的,是不是我?” “……” “亲手为那些于国于家有功的内线定下死罪的,是不是我?” “……” “堂而皇之做了一年伪官的,又是不是我?” “……” 杜秋庭一时默然,良久方有些虚浮地问道:“非一死……不能遂愿?” 秦可帧轻轻颔首,声线低哑却也坚定:“非一死,不能遂愿。” “可帧……”杜秋庭颓然地微微退了一步,“我们三人同窗十载,本有同生共死之谊,何故却落得今日……” “秋庭,世事改易,人已非人。你只当今夜,从未与我谈过吧……”秦可帧说到此处,终究又是微微笑了起来,疲惫而又释然地阖上了眼,“明日再见了,杜寺卿。” 杜秋庭没有再答话,只是在心中轻声作别:明日便是永别了,青竹先生。 —— 而苏沉璧与骆玄的最后一面,却是在天宝十五载的六月中。彼时的长安城中已是帝王仓促出逃的乱局,而早已被攻克半年的东都,则是于平静无波中透露出沉沉的压抑。 苏沉璧循着山路拾级而上之时,正逢夕阳慵懒地洒落下来,重重碧瓦飞甍便被抹上了一层浓烈的金黄,又于余霞成绮时透出些许嫣红来,宛如一场经年未醒的繁华旧梦。 只是他亦知道,半年前的那一战过后,洛水之上,不见尸骸。累累白骨上曾负载过的生命都将被汤汤河水涤荡为后世史书上的春秋一笔。 “终你一生,都要记得这一日。” 恩师于东都风雨飘摇时的一番喟叹蓦地好似又在耳畔响起,苏沉璧不觉略一驻足,阖眼轻叹了一声。他将那一片极薄的利刃于袖间藏好,便重又摆出一副谦和有礼的微笑来,向着书院外把守的狼牙士兵出示了令牌。 那一篇文书早已递至安禄山手中,因而罗织给骆玄等人的罪名不过两三日便尘埃落定。他今日便是由严庄首肯,前来代安氏做最后一次劝降。 那些士兵确认令牌无误后,自是侧身放行。 人去楼空的书院早已被改做阴冷颓靡的秘密牢房,苏沉璧由狱卒领着,一步步地向着牢房深处走去,亦是一步步地淡了方才惺惺作态的笑意。 他侧耳听得这空旷甬道中好似唯余自己一人的脚步回响,而两侧的的壁灯摇曳着晦暗幽冷的光。 行至甬道尽头未曾点灯的牢房前,苏沉璧驻足而望,隐隐地可见牢房内的木板床上似有人影,却也再看不真切。 “严侍郎说,他虽是重犯,到底仍有很大用处,所以这儿的人自然还不会下狠手——不过我听说这些人处斩的日子已基本敲定了,他若再这样虚与委蛇下去,可就说不准了。”领路的狱卒驻足回身,向着苏沉璧躬身行礼。那人的话语虽是恭敬,眼中肆无忌惮的打量却是寒凉刺骨,“司录,便是此处了,请吧。” 牢房的铁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在地面上拖曳出刺耳的声响。 苏沉璧只不过刚刚向牢房内迈出一步,阴影之中的人便已悠悠开口,语调无悲亦无喜:“你来了?” “……是。”他心神激荡之时却蓦然察觉到了身后那道阴冷的目光,心知那便是严庄派来的监视这者,故而迅速地冷静下来,只堪堪在跨过门槛后驻了足,“先生当知道学生为何而来。” “呵……怎会不知?”骆玄冷笑一声,或许是因早已无力应对,倒是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怨恨或愤怒,只是淡淡讥讽道,“观近日之事,阁下当真是我的好弟子啊……办得一手好事,连我也被你算计去了。” 苏沉璧默然,旋即明白了骆玄此刻不便说明的言下之意:近日狼牙的搜捕鲜有关键收获,你做得很好。 可他终究没能救得下眼前之人,甚至如今连主动上前再见一面的勇气也没有。 此地耳目众多,他不能确保自己在看清骆玄先生如今的境遇之时,还能不能将这一出反目的戏码继续演下去。 他到底做不了无情之人。 “先生饱读诗书,当是识时务之人。”苏沉璧敛去的眼底的几分无奈,摆出一派温和如常的微笑来,“此地所拘之人已有和盘托出者,您身为其中核心又何必再这般周旋下去?纵使您不开口,剩下的人失了主心骨情报无从周转,被一一查出身份也只在朝夕之间,倒不如您用他们换一条自己的生路。” 苏沉璧想询问今此之后,他该向何人传递情报,是金阙、玉楼,或是以往联络更少之人。但心下斟酌良久,也唯有将真意藏于此等悖逆之言中。 “尽管去查便是,玉成书院中的内线名单,我早已毁得干干净净了。”骆玄的语调依旧是带着些微讥讽与轻蔑,“你们都以为拿住了我,他们便成了一盘散沙,但如今你们连那个突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