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赤灵芝(2 / 3)

下观小姐命格特殊,容易招来妖邪,才会陷入梦魇,啼哭不止。若您愿意相信在下,便将这粒药丸喂她服下。”

那时候荆长碧遍寻名医也始终治不好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看着夜里登门讨水喝的年轻男子,只能选择赌一把。他接过那粒碧色的药丸,喂怀中的女婴服下,很快,女婴便止住了啼哭,呼吸也平缓起来。

他摸摸女婴的额头,那温度不再烫手。荆长碧终于舒展了眉头,抱着女婴朝玄衣男人道谢,“多谢高人救我孙女一命!高人想要什么,只要荆谋办得到,一定……”

玄衣男子抬手打断他,“举手之劳罢了,只是在下靠卖画为生,这幅画画的是朱雀祥鸟,不知您可有兴趣买下?”

荆长碧心领神会,立马偏过头去吩咐下人准备金银。

等候的间隙,玄衣男子的脸隐在玄色斗篷下,抬头望向头顶的牌匾,露出苍白的下颚,“不知这孩子可有名字?”

荆长碧低头看着女婴,小小的婴儿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已经睡熟了。

儿子和儿媳才走不久,府中灵堂都还未撤,被他一问,荆长碧才想起,还未给自己的孙女起名字,他有些惭愧道:“未曾。”

玄衣男子似乎早已料到,轻笑一声,道:“既是未曾,若您不介意,在下倒有个好名字。”

“还请高人替我孙女赐名。”

“凝心转清越,一迳锁松萝。便叫‘越萝’如何?”

荆长碧道:“多谢高人赐名。”

玄衣男子笑了笑,小厮从他手中将画接过去,他又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上前一步,放在包着女婴的襁褓上。

“这枚玉佩给她戴着,可保平安。”

荆长碧低眸看着那枚玉佩,玉佩通透无比,雕刻着菩提花叶纹,等他再抬起头,正欲道谢时,身前的年轻男人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回忆戛然而止,荆长碧目光从画上移开,又落在书案上碎裂的玉佩上,长叹一声道:“万般造化皆是命,我只盼阿萝这辈子安稳就好。”

陈伯听得他声音苍凉,忙道:“小姐在您庇佑下,平平安安长到如今,已是个大姑娘了。及笄宴后,老奴看小姐懂事不少,同祁公子也能好好相处了,堂主也不必太过为小姐担心。”

荆长碧抵唇咳嗽两声,摇头道:“世事多变,不说南平同僬侥势如水火,战事指不定哪日被挑起,如今,更是有妖魔出来作乱。”

说着,他忍不住又咳嗽起来,陈伯忙将一块干净的白帕子递给他,扶着荆棘长碧,给他拍拍背顺气。

荆长碧看着帕子上的血迹,语气沧桑而缓慢:“我也不剩多少日子,只怕百年之后,无人护着阿萝。”

“荆府如今能给她庇佑,但谁能说准以后呢?阿萝自幼不曾吃过什么苦,亦不曾真正懂得人情世故,若缝乱世,她要如何生存下去?”

陈伯闻言,心中一跳,宽慰道,“堂主不必太过忧思,齐大夫都说了,您须得放宽心,好好养着身体。小姐聪慧,亦是有福之人,无论在何处,她都会好的。”

“老奴斗胆多嘴一句,瀛洲有延年益寿之物,名为赤灵芝,听闻每位长老手中皆有一朵。今日玄明长老前来,堂主同他交情不浅,何不借此宝物治好顽疾呢?”

荆长碧嗤道:“瀛洲的宝物,怎会轻易借与他人?”

“生与死皆不由你我掌控,本就是自然伦常。何日魂归地府,亦不由你我说了算。我能看着阿萝长大,已觉得是上天眷顾,到了九泉之下,面对延川跟岚霜,我也算是对他们有个交代了。”

*

越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花厅。

打发走冬葵后,她也没有去东院,而是一个人在府中四处走了许久。

这场饯行宴准备得很丰盛,她随祖父入座时,终于见到了那位“大人物”。

“玄明长老来荆府作客,是荆某的荣幸,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荆长碧看向越萝,介绍道:“这是荆某的孙女。阿萝,还不快见过玄明长老。”

越萝依言,朝眼前着了身苍蓝色道袍的尊者行了一礼,“见过玄明长老。”

蓝袍尊者一手拿着拂尘,另一只手扶起她道:“孩子,快起来吧。”

荆长碧又道:“朝玉昨夜染了风寒,还在屋里修养,不能出来见客,长老和徐少侠请。”

席间,荆长碧举着酒杯,“此番禹州祸乱,还要感谢徐少侠降伏妖鬼,徐少侠法术高超,年轻有为,荆某敬你一杯!”

坐在越萝对面的青年看了眼身侧的长老,端着茶杯起身,歉声道:“荆堂主是长辈,理应由晚辈向您敬酒,只是空青是出家人,只能以茶代酒,还望荆堂主见谅。”

如此客套了几句,荆长碧又举起酒杯,看向蓝袍尊者。

蓝袍尊者笑着说:“荆堂主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瀛洲戒律,贫道还得在弟子面前以身作则。贫道便也以茶代酒,回敬荆堂主一杯。”

越萝这顿饭用得食不知味。

入座后,早已神游天外。

直到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叫她,“荆小姐可是有烦心事?”

越萝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蓝袍尊者目光和蔼地看着她,他看起来同自己的祖父一般年纪,头顶戴了顶银冠,鬓边的发白了两缕,但因为身上那种超脱世俗的气质,整个人显得仙风道骨。

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荆长碧也侧目看着她,“阿萝?”

感受到祖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萝深吸一口气,搁下手中的银箸,起身走到蓝袍尊者身前,扑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下。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