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熟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刻,弗兰移开了目光,摆弄着桌上的墨水瓶银架,状似无意道:“你们那个……两人免拼直接入学的活动结束了吗?”
“……我们没有这个活动,”文森怔了怔,“您在哪儿听说的?”
“哦,我刚想的。”
“……”
眼看耍无赖也不奏效了,弗兰不由得有些自暴自弃,颓丧地说,“不是我说,你们办学理念也太死板了,应该……”
文森终于忍不住了,他瞥了眼弗兰刚才受伤的手背,目光闪烁了下,出声打断她:“需要的话,您可以直接入学,王后陛下。”
平板的声音此时却如同天籁,在弗兰耳边回响。她摸摸鼻子,唇角挤出笑,轻叹口气,“我觉得你们办学理念很不错,与时俱进……”
“这样吧,您的入学赞助金额由执事薪资直接垫付,”文森说着扶了下眼镜边框,瞥了眼米诺,“您可以带一名陪读,我算了下……24个月就可以还清。您看下,还有什么问题吗?“
弗兰的微笑僵在嘴角,摇摇头没说什么。
还能有什么问题呢,人家都替你安排好了。更何况,这已经是损失最低的方法了。
金钱啊,未曾得到过,又谈何失去。弗兰双目无神地安慰自己。
尘埃落定后,像是花光了所有力气,弗兰没精打采的,去英灵神树测灵力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文森将他们带到宿舍,给了他们两串水晶手链,说是学院通行的钥匙,然后简单交代了下后天执事培训的时间地点,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两眼,就离开了。
等到弗兰回过神,已经在宿舍客厅了。
房内一尘不染,墙上的深红挂毯也泛着细碎的光芒。窗外的露天平台上,蓝色的牵牛花爬满围栏,清风带来的植物清香在空中流转。
米诺兴奋地查看房间的布置,不时发出赞叹,“象牙雕塑,珐琅挂钟,这学院也太奢侈了吧!” 逛完了一圈,看到闪闪发亮的浴缸,他兴高采烈地想找弗兰分享,却看到弗兰双手抱着膝盖,侧身蜷在窗边的宽大的金色观景椅上,正眺向窗外。
金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铺满地面,几乎和她的身形融为一体,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里变得透明。
米诺愣了愣,总感觉这一刻,两人明明在咫尺之间,却好似相隔遥远。仿佛她的生命她的气息是与这个世界是完全隔离的,没有人可以接近她,没有人可以抓住她。
被自己奇怪的想法吓到,米诺上前,突然捉住弗兰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将其拉回自己的世界里。
弗兰缓慢转过头来,迷迷糊糊地开口,嗓音有些哑,“……抓我干嘛?”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米诺想起来,用下巴指了指浴室方向,欢快地说,“那个浴缸……很舒服,我要睡那里。”
弗兰将头靠在膝盖上,疑惑地问:“文森不是给你水晶钥匙了吗?你的房间在男生宿舍吧。”顿了顿,“这里不是王宫,你也不用再为了遮掩身份和我住在一起。”
“什么意思?”米诺突然炸毛,猛地站了起来,质问道。“你不想和我住一起?”
弗兰垂下眼睛没回答,沉默半晌,手拂过椅子扶手,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说,今天借的钱为什么要明天还?万一今天死了呢?”她顿了顿,“那不就白借了?”
“……”重点应该是不用还了吧……
“什么死不死的?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米诺用手背试了试弗兰的额头,喃喃道:“……没发烧啊,我还想问你呢,今天奇奇怪怪的,非得上学,还、还打我屁股!“说到这儿,才像是突然想起奇耻大辱似的,米诺梗着脖子耳朵一寸一寸地变红,“我就算……一开始隐瞒了你,你也不应该当众打……那个地方吧,我没有尊严的吗?”
米诺的高声质问让弗兰愣住了,她垂下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声音淡淡的,有些闷:“还记得当初结契时,你做出的承诺吗?现在没有一个实现的。金银财宝根本带不走,灵力法术你又不愿教,更不用说忽悠我来做什么莫名其妙的执事……”弗兰似是越说越委屈,“我承认,刚才用松果打你屁股,确实是我意气用事,我可以向你道歉……我知道,你少年意气,心高气傲,不愿屈居人下。还以为,我们共同经历过这么多,你会有所改变……”弗兰哀怨地瞅了他一眼,“又是我自作多情了罢。”越说越伤心,说着竟开始啜泣,眼睛里蕴着星芒般的泪光。
被弗兰突然的眼泪攻势打得手足无措,米诺胸口一滞,像被沉沉的雾霭堵住了。
他忍不住急切地解释道:“我……那时候不是刚认识你嘛,才有所保留……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我都跟你说,都教你还不行吗?你别哭啊……”
听到米诺的温声解释,弗兰似是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泪水流得更加汹涌了,根本没听进去米诺在说什么,只是怔怔的望着远处,无声落泪。
弗兰知道,她只是想哭而已。
从麋鹿之森回来,胸口就像压着个沉重的大石头,喘不过气来。面对接二连三的突发问题,即使她积极应对,努力装作正常,但还是力有不逮,现在急需宣泄压抑的情绪。
米诺就是正好“撞枪口”上了。
等到弗兰挤不出眼泪了,一杯水递到她跟前,米诺小心翼翼地问:“你……要不要补点水……再哭?”
“……”
弗兰呆呆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然后咕咚咕咚地喝完了一杯又一杯,双眼肿得像两个核桃。发泄完了,如梦初醒,她才觉得有些羞赧,只想逃离现场。
于是抱起外套就往门口走,米诺连声问:“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