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打瞌睡了,听到周梨要走,忙打起精神来,“你干啥不回家么要不咱叫上我娘一起回去,这到处都是死人,渗得慌。”反正外祖母的尸体,怕是没个两天是刨不出来了。 周梨摇头,“我得去找阿初和我元姨呢”又叫周天宝在这里看着这青年。 只是她还没找着人,村口那边忽然亮起了冲天的火光,随后传来阵阵噪杂之声,她还没围上去,就听说是附近哪里来的军队来了,闲杂人等都让回去。 难怪还听到马蹄嘶鸣声。 说话间,各人已经开始收捡自己的东西,或是背上自家受伤不太严重的亲戚,她没顾得上找白亦初和元氏,就叫那些个穿着甲衣的士兵们推着跟周天宝一起出了村子,让柳地甲认领出村。 好在等了片刻,就见着元氏和白亦初也出来了。 两人原来在那废墟边上帮忙救人,一个力气大,跟着挖土块搬石头,一个个头小身体灵活,能在废墟里钻。 周梨一直没敢去废墟边上,所以才没找到他们。 人回了家,已经快天亮了,这个时候都又累又困,直接洗把脸就倒头睡。 等着一觉睡醒来,已经是晌午。 周梨起来时,元氏已经煮了粥,还不知道从何处听来的消息,只同他俩说道“那采石场里,原本就是有朝廷流放来的犯人,听说是想逃出去,故意使坏才塌了山,却不想白白害了这许多性命。”也正是如此,昨日才来了那么多官兵,可见这些流放犯里是有重要犯人的。 “竟还有流放来此的犯人,难怪昨晚那些将士忽然冲进村子就赶人。”周梨恍然大悟,所以他们这些人离开村子之前,各村的地甲得在村口认领。 心里又不免生出几丝后怕,“幸亏没出什么事。” 接下来两日,大家的目光都紧盯着马家坝子那边。倒不是看什么流放犯,而是本村里就有很多人家的亲戚是那马家坝子的。 那里时不时就有消息传来,叫各家去接亲戚。 运气好的连人带那点薄产,运气不好的便是尸体一具和朝廷的丧葬银子。原本各家还因为今年的好收成高兴,准备欢欢喜喜过个好年。 可当下村里却是接二连的哭声。 周梨他们也在盼消息,姑父杜来财一家都在马家坝子,也不晓得有没有活下来的。 等了差不多天,周老太都给急病了,终于柳地甲来了消息,叫他们家去接人。 周天宝的外祖潘家也死了不少人,这些天周老二都在忙着这岳家的事情,如今自然是顾不上。 如此一来,人手自然不够,周梨和白亦初这两个小娃儿也一起被喊上,去马家坝子那头接杜家的人。 周老头拄着拐杖,背上挂了个背篓,里头放着些香火蜡烛,周梨见了心里晓得,这是要在回村的路上,就找个地方将杜家的人给埋了。 这当下几乎家家都有亲戚死,不可能个个都拉回来办丧,而且条件也不允许,所以几乎都是活的接回来,死的就在半路找地方刨地儿给挖了。 至于那半死不活的,自求多福了。 周老太眼泪鼻涕一起横飞,一边走一边骂周老头,“那年要不是你黑心眼,非得将阿椿嫁到马家坝子,哪里有这飞来横祸和二十年的骨肉分离” 周老头被她骂得烦了,终于反击了回去,“周孙氏你真是不要脸,当着小辈们的面还好意思提,你说要不是你那没出息的弟弟急用银子,阿椿能嫁到马家坝子么” 这两日老天不作美,天天下着粘稠小雨,路上湿滑得厉害,白亦初和周梨推着独轮车在后头,原本还担心他们两老因痛失爱女伤心过度,可是如今看这吵架的势气,中气十足,倒也不担心了。 只是那头没个准信,到底说杜家人还有几人,所以周梨这心里也是多着几丝期待的。 好不容易临近了,远远便见那垭口处站着好些人,周梨一眼就看到了披着蓑衣的柳地甲,连忙扶着周老头上前去。 在旁边,还乱七八糟堆了不少尸体,都是从泥里挖出来的,天又下着细雨,个个糊着满身的泥跟蚕蛹一般,如果不是近亲之人,压根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 周梨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难受得紧,忙别开脸。她爷周老头的哽咽声在耳边响起,“阿椿呢” 然后就听到了柳地甲的安慰声“火棍哥,你节哀。比起旁人,你算好的,阿椿的大儿子和小女儿还在呢”说罢,吆喝了两声,只见死气沉沉的一男一女朝他们这里看来。 但是周老头夫妻俩都没顾得上去看着外孙兄妹俩,只哭天喊地地找阿椿的尸体。 想着那苦命的姑姑就此殒命,周梨心里虽难过,但还是朝活着的两人看去。不想却发现那其中一人,竟然是那天自己和周天宝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那个青年。 对方显然也认出她了,只是想来失去了亲人,眼里也没什么光彩,整个人黯然无光。 周梨也不知说什么好,主要现在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倒是一旁的白亦初相对冷静了不少,指了指独轮车,“把人拉回去吧。” 那青年,确切地说周梨的大表兄杜仪,这才像是回过魂来,引着白亦初一起去搬他爹娘和大妹的尸体。 那比周梨大一岁的表姐杜屏儿则如那行尸走肉一般紧随在他们的身后。 回程的路上祖母都在哭天喊地,到半路祖父和杜仪商议着,找个地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