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便催促着萝卜崽,“那你领我过去。” 安先生想,这一次本来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把芦州的房屋都卖了,就指望着这会试能同乡试那般好运。可现在落了榜,就叫他这样回芦州,他是不甘心的。 又想着周梨都能同公孙家如此紧密,自己若是借着今日的机会与公孙府的小公子们结交,到时候再多走动,在这上京留下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他到底是客人,萝卜崽也没有多想,“好,你稍等我。”然后起身将那碗送去厨房里,便领了安先生往酒楼那边过去。 刚到门口,还没顾得上同安先生说他们公子在里头,忽然听得有人大声喊,“老弟老弟”这声音还有几分熟悉。 他不禁转过身去,却见在前日在侯榜时候遇到的那个人,也不知叫个什么名字,只高兴地同他挥手“老哥老哥”一面想着安先生,只回过头来,却见他已经进去了,同在楼下招呼客人的小三公子公孙潇说话。 便也就没多管,只问着那仆人,“那日高兴,也忘记问老哥你怎么称呼” 这小厮也是个自来熟,笑着自我介绍“我叫四饼。”不但如此,还要将他家的公子段少白介绍给萝卜崽,“那是我家公子,他会试也上榜了,录取了第二百六十命,如今得了个同进士。” 又问萝卜崽,“老弟你又如何称呼”一面拿眼睛往里探,“好生热闹,我昨日看到你家公子游街了,真是个神仙人物,探花听说也是你们芦州的。” 萝卜崽先是说了自己的名字,又同四饼身后的段公子行礼,一面请着往里去,一面得意道“那可不,他们一个书院的,芦州武庚书院,我跟你说,这书院可了不起了。”说着这话,他忽然想起来,怎不见那林清羽今年来参加科举 他还要再等三年吗 不过眼下也没多想,继续高兴地说道“挈炆公子和我们公子也住在一处,今儿也在这里,我领你们主仆两个上楼去坐。” “萝卜兄弟,你可真仗义”那四饼一听,欢喜不已,只将胳膊搭在萝卜崽的头上,然后朝身后的段少白喊,“公子,咱快跟上。” 这架势,仿佛他才是那个主子一般。 他那公子也是脾气好,只温和一笑,“晓得了。”然后有些歉意地看朝萝卜崽“他素来就这样,萝卜兄弟,你别介意。” 萝卜崽不是没有看出四饼的打算,但他觉得四饼一个仆从,和自己一样,却愿意如此为他家公子钻营打算,可见是个忠仆,他也是十分喜欢,愿意做这个引荐。 更何况阿梨姐一再交代,不管什么人,都要以礼相待,一视同仁。 所以每个带来这酒楼的,他都会领到白亦初跟前去,不过那安先生这会儿自己跑没了影子。 但倒也无妨,左右他和阿初哥也是认识的。 于是也就没有多管了。 只与这四饼勾肩搭背上楼去,段少白只提着袍裾跟在他二人身后。 这楼上也没空桌子,白亦初和挈炆正与一帮同窗敬酒,见着萝卜崽同一个小子勾肩搭背,便瞧了过来。 萝卜崽只兴奋地冲他挥手,“阿初哥”一面又跟四饼说,“我们阿初哥和挈炆哥都是极好的人,叫你家公子不要紧张。” “好的。”四饼也听话,还特意扭头回去朝那段少白叮嘱,“公子,你胆子大一些,状元郎和探花郎不吃人的。” 段少白顿时只恨今日没有拿扇子,不然定将这整张脸全部挡住,他实在丢不起人。 也是了,四饼一个大嗓门,这一声喊出去,原本在推杯换盏的大部份人,都将目光齐聚到了段少白的身上来,叫他好生尴尬,只急步走向那白亦初,路过四饼和萝卜崽的时候,忍不住伸腿踹了四饼一回。 但也没有真用力,只是发发泄罢了。 这些个小动作,那白亦初自然是看在眼里,又见段少白因他那小厮的话,叫众人这样一盯,羞得满脸通红,只忍住了笑意,“段兄你这个小厮挺有意思的。” “是吧。”段少白这会儿极其不想承认,他认识四饼。 但奈何四饼已经跟萝卜崽上前来,主动朝白亦初介绍道“状元公,我家公子比较害羞,你要是有哪里不周到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段少白直拿眼神去瞪他,多希望他把嘴巴给闭上。 白亦初也看出了段少白的尴尬,只抬手邀请道“段兄请坐,今日若有什么不周到的,也别放在心上。” 跑堂的也是有眼力,见添了人,忙将碗筷杯盏给送来,这才将段少白的窘迫给解开,方跟白亦初说了些道喜的话。 白亦初只说同喜同喜。 虽一个是状元,一个是同进士,天差地别。 那四饼还和萝卜崽在吹牛,直至得知他还要去家里那边,便道“我同你一起去有伴,反正我公子在这里又丢不了。”走时还同那段少白交代,“公子,你莫要乱跑,我一会就来了。” 萝卜崽听得这话,终是忍不住笑起来,实在想问四饼,怎么拿他公子做个小孩儿一般。 但那段少白已经十分恼怒了,只朝他挥着手,分明就巴不得他赶紧遁了才好。 只不过这四饼可没有像是他说的那般,一会就来,反而跟着萝卜崽一波又一波地从银杏街的巷子里送了客人过来,直至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街上酒楼都挂满了灯笼。 他还跟萝卜崽一起打着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