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凌闻言,一时蹙起眉头来,疑惑是个什么人 倒是周梨反应快,“莫不是儋州来的人吧”她听过儋州人的口音,的确不怎么好分辨。而且儋州和自己那个世界的海南岛有些相似,小厮又说穿得花花绿绿,没准就是那边标准的花衣裳。 而且这算起来,顾少凌写信回去要人已经好久了,他身份左右都暴露了,家里是没有不允的道理。 顾少凌一听,不禁欢喜起来,高高兴兴要去接人。 只是不过走出去半步,忽然又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脸,“不行,我脸上全是伤,这十几年不见,只怕在他们心中我这个少主人也是英俊潇洒威风八面才是,不能坏了他们心中的美好形象。” 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周梨,“好阿梨,好妹妹,我求你了,帮我将人安妥,我现在就马上从后门跑去银杏街住两天,等好了立马回来。”说完,一溜烟没了身影。 都不等周梨喊他。 “姑娘,这”小厮觉得这顾公子着实是不靠谱,只能转头看朝周梨。 周梨低声说了顾少凌两句,“走吧,请人进来。”又想着一大早上的,他们便来家里,没准是刚进城就急忙来了,如此更不该叫人多等。 前儿下了一场小雨后,家里这些个绿植便像是疯长一般,那藤萝更是夸张,路边的花架子上,竟然一下被新长出来的藤条覆盖去了大半,那种带着嫩黄不黄的叶子密密麻麻的,一天一个色。 周梨从旁走过,只见那些藤条甚至是有攀附到小道对面的树枝上,便朝小厮吩咐道“得闲了,将这些藤条拉回去,或是剪掉些。” 小厮这里应着,两人转眼便到了影壁,这里门房已经开了门,只见两个衣着鲜艳。 也不能单说是鲜艳,而是两人的身上,都有五六个颜色,且都还是那种特别鲜活的。 还真是看得人有些眼花缭乱的意思。 门房大抵也听不懂他们说话,急得满头的汗,这会儿见了周梨如同见了救星一般,连忙走过来,一头朝周梨解释着,“姑娘,我本是开门出去同他们说,稍等片刻,哪里晓得两个人不讲理,一下就闯进来了,我这里怎么劝也不出去。”但好在他们也没有继续往里闯,不然自己这个门房怕是就干到头了。 “不妨事。”周梨见他焦急,一面安抚着,一面上前朝那两人问,“两位,可是从儋州来” 这两人一老一少,老的应该半百的样子,年轻的与自己一般年纪,但因为穿得花花绿绿的,十分鲜艳,在这相对于男子衣衫颜色偏向冷色系的上京,看起来很不像是正经人,怀里又还抱着剑。 但两人倒是十分客气,马上就朝周梨作揖行礼,用着有些蹩脚的官话说道“我二人自儋州来,受家主所命,来上京保护少主人。”当下又报了姓名。 老的叫作顾十一,年少的顾羧,两人此番前来,不但要管顾少凌的安全问题,还要负责他的衣食住行。 “不巧,他去别处了,两位先随着我进来。”周梨也不确定顾少凌到底跑了没,但当前也只能如此说辞,又问两人“我见两位风尘仆仆,可是今日才到上京” 那顾十一回着“家主一接到信,立即将我叔侄二人俩差遣而来。” 周梨听罢,当下只叫小厮去厨房那边安排饭菜,又喊他叫阿叶那里一声,赶紧给人收拾出房子来,就在顾少凌的院子里。 将二人引上了厅里,周梨才同他们说了几句话,阿叶那头就安排了饭菜,小丫头们送过来。 周梨请二人入了座,借着他们吃饭的功夫去问,果然顾少凌已经跑了,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方又回到厅里来,“两位,方才我问了,少凌怕是要一两日才回来,反正也没个准,你二人这一路上又车马劳顿,不如好些休息两日。” 那顾十一没有什么异议,唯独是那顾羧一脸忧心忡忡,“叔父,我们是来上京保护少主的,他如今出门在外,我们该寻去在他身边待着才是,这样休息不好吧” 好一个耿直的人啊周梨隐隐有些担心,他真要去找顾少凌,忙扯着幌子道“不妨事,他身边有人。” 为了真一些,回头叫殷十三娘过银杏街那边去。 哪里晓得这顾少凌为了要面子,跑去银杏街那边躲着养伤,却不想这顾十一与他那耿直的侄儿不一样,是个善谈的,又因在顾家多年,自然是晓得顾少凌小时候的许多蠢事。 不过一天的功夫,便将顾少凌小时候的蠢事都告知于天下。 最令人震撼的,莫过于顾少凌一岁多的时候醒来,因为乳娘和丫头们都去忙跳花节的事情了,没第一时间顾着他,他自己拉了,也不懂,等大家闻着味道寻来的时候,已经敷了满脸,也不知道吃了没。 周梨听得这事儿的时候,虽说是小时候的糗事,但觉得顾少凌在顾家人的眼里,没有什么形象,便想打发萝卜崽去喊他回来。 萝卜崽听了,有些为难,“姑娘,我可不可以晚些” “怎了”周梨询问,晚些他不是该要去皇城门口接白亦初他们么 却听萝卜崽说道“我那个好朋友要随他公子去任上了,他家公子得了个县丞的缺,地势又偏远,这一走不晓得几时能回来。”兴许回来了,公子这里又外任,自己兴许也不在上京了。 萝卜在这上京,也就是一个朋友罢了,周梨一下便晓得是段少白身边那个话多得像是麻雀,但又十分热心肠的小厮四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