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问,盛景就知道他心存疑惑。 她解释道“我虽然没上高中,但我乡下表哥是读了高中的。他在上高中的时候我就拿他的书来自学过,所以高中的知识我基本都懂。” 这个解释很说得通。但也不能否认盛景是天才的事实。 一般人自己看书,尤其像数理化这种科目,可不是一看就能懂的。 方毅没替自己遗憾不能上大学,这会儿倒替盛景遗憾上了。 他问盛河川“您说,这两年恢复高考的可能性大不大” 盛河川道“看局势吧。依我看,希望就在眼前了。” 方毅点头,精神很振奋“我也觉得希望就在眼前。” “那你替我好好辅导小景。小景才十六岁,方毅你也才十八,完全可以等得着。只要有机会,你俩都去上大学。”盛河川道。 “好。” 盛景和方毅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 方毅应完又道“盛景这程度,不需要我再给她系统地辅导,而是看她的需要。” 他看向盛景“你哪里不懂的只管来问我。你看了什么书,觉得想检查一下自己学习效果,就跟我说,我帮你出些题考考你。如果这些题都没问题,那你这本书就算是过了。” 盛景道“好。”她想了想,“那就一周一本吧。” 这些题她做完后还可以拿回李家庄去给李建设做一遍,看看他学习的情况。当然,她还会私下里再出些浅显的题。 方毅出的题肯定是难度比较大的,只适合她。别把李建设打击得完全没有了学习的信心。 接下来的日子,杜家兄妹没再来过槐花胡同,卫铮的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养好的,他家人也没来过,盛景的生活恢复了平静,日复一日地上班下班做家务。 方毅爷儿俩的生活就更惬意了。方毅还时常跟着方老爷子出去钓鱼。 方毅辞职的事也没跟大杂院里的人讲,他平时上班又那么清闲,一两天只在家里睡大觉不去上班都十分正常。开始一段时间,大家都没看出什么来。 可时间一长,尤其是有夏老太那种特别爱管闲事的人存在,大家就看出端倪来了。 这天方毅挑着两只空桶去水笼头那里接水,就被一群大妈大婶逮住了。 “方毅,这段时间都没见你去上班。你这是什么情况” “对啊。我本来还以为你们杂志社停刊了呢,我昨天还特意去翻了一下我们单位的杂志,发现你们那本半年刊昨儿个还发了一本特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话是王大妈的儿媳妇刘莉问的。 她是小学老师,比大杂院其他人都更关心政局。另外她丈夫许志鸣的工作还是买自方老爷子的。虽说许志鸣转业后也安排了工作,换这个工作也花了钱,他们并不需要承方老爷子的情。 但吃水不忘挖井人。他们家能过上现在的生活,比在杂院里的人都好过,都因为许志鸣工作的缘故。这都是方老爷子这个工作带来的。 感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也担心方毅的工作没了,没准方老爷子又想叫许志鸣把工作还给他。 虽说这样做不地道,许志鸣也不可能把工作还回去。但多少年的和睦邻居,因为这个闹了矛盾,总是不好。 “你不会是被停职了吧”这话是王大妈问道。 这话一出,众人都静了一静,看向方毅的目光就变了。 生活在皇城根上,对时局这种东西,大家要比别处的人都要敏锐。如果方毅在这种时间被停职,再想一想他原来的工作,那肯定是发表了什么不当的言论。 如果事态严重,就不是停职那么简单了。没准还要吃木仓子儿。 方毅早就预料到了这遭儿。 他笑了笑,态度依然跟往常一样平和温润“没有。是我爷爷觉得现在乱,叫我辞职回家呆一段时间。等平复了再找个工作。” 听到这话,大家舒了一口气之余,又觉得心里发酸。 这工作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说找就找。多少人闲在家里,想找份工作糊口都千难万难。 结果倒好,方家小子这好好的工作,说辞就辞了。而说起再找工作,那也是轻描淡写,好像只要他们想找就能找得到一样。 今天是星期天,盛景拆了盛河川盖的被子,蹲在一群大妈大婶中搓洗。 知道许志鸣的工作是买自方老爷子的,她见王大妈婆媳特别关心此事,闻琴声就知道其雅意了。 她出声替方毅解围道“方毅哥文章写得好,在业界也是小有名气的。这年头能吃这口饭的人也不多。他要想再找工作也不难。” 刘莉回过神来,赶紧附和“对对对,小毅文章写得好,编辑记者都能做。现在报刊杂志那么多,都缺这方面的人才,他想找个工作还真不难。就算找不到固定工作,写文章的稿费也能养活自己。” 当初得知方毅去了杂志社,大杂院里的人很是好奇了一阵子,特意找了有方毅文章的杂志来看。 刘莉不得不承认,方毅的文章确实写得好,旁征博引,层层铺垫,逻辑严密,气势十足,有着青年人特有的锐利与锋芒。他特别适合写政论性文章。 学校里就订了那本杂志,此后每次杂志出新刊,她都要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方毅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