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一样的衣服,挽一样的发髻,恐怕真的能互换身份。 加上这两年来,姐姐亲手教她抚琴,作画,她越来越像一个公主,也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自己。 但姐姐怎么会想跟她这样一个顶着灾星名头的人互换身份呢? 燕絮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继续守着规矩,继续在宫里如履薄冰地生存下去,也继续回国子监上课。 那个老夫子不知怎么,病了一场后人也温和多了,即便她答不上问题,或者答错了,也不再用戒尺打她。 燕絮也敢放心摸鱼了。 八月末的日光正好,暖洋洋照得人心生倦意,她趴在桌面昏睡过去,同席的燕策瞥了一眼,拿起一卷书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黄昏时,结课铃响。 燕絮猛然惊醒,又是第一个跑出学堂的,燕策摇头失笑,收拾好自己的书匣后又顺手收拾她的。 燕欢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匣,走上前道:“堂兄,给我吧。” “我正好要去妹妹殿里。” 另一边,燕絮回到寝宫,才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阔别两年的阿姚喊她:“小姐!” 曾陪她上宁京的阿姚好像又晒黑了一点,她从台阶上跑下来,扑进燕絮怀里:“我好想你。” 燕絮愣在那里,阿姚带来的不仅是故人重逢,还是一种来自于边关的自由和生命力。 这正是燕絮慢慢流失的东西。 “小姐,你瘦了,人也变得苍白了,还有……”阿姚眼底泛红:“你怎么不爱笑了啊?” 以前见了我,你总会笑眼弯弯的。 燕絮不知道说什么,她紧紧抱住阿姚,低声道:“幸好当初没有把你强留在我身边。” 幸好,被困在这座城里的,只有我。 “看来,我出现的不合时宜。”殿门外,传来燕欢的声音。 燕絮敛下情绪,身旁阿姚没忍住小声嘀咕:“小姐,你和你姐姐好像啊。” 孪生姐妹,能不像吗? 燕絮朝燕欢颔首道:“谢谢姐姐,把阿姚接到宫里来陪我。” 这是只有受宠的公主才能做到的事。 燕欢却道:“妹妹不必谢我。”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弯唇笑了笑,露出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微笑。 把书匣送到后,燕欢就离开了,阿姚拎着那沉甸甸的木箱子,开始话家常:“小姐,我是陪表少爷一起进京的,他来科考,我来接你回家。” “接我?”燕絮疑惑道。 “是啊。”阿姚笑眯眯的,神秘莫测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你自己看,是金将军的亲笔信。” 燕絮拆开,原来是外祖父为了把她讨要回去,故意装病。 皇后虽在病中,但按孝道,她应该先去给外祖父那边侍疾。 比起在皇后跟前尽孝,替皇后尽孝,反而是更重要的事。 燕絮眉头舒展:“那我岂不是可以出去了?” “是啊!”阿姚欢呼一声,开始畅想:“等回了边关,小姐你年纪也到了,要是表少爷能顺利考取功名,你们也该成婚了。” “我也要跟小姐嫁过去。” “行行行。”燕絮颇大方道:“到时候把你也嫁给我表兄,好不好?” 她和金弘文虽是娃娃亲,但互相看不顺眼,用表兄的话:我一介文人,哪会喜欢一个打打杀杀的姑娘? 燕絮:巧了。 我一介武夫,也看不起你那样文绉绉的白面书生。 也是因此,哪怕外祖父和舅舅都有意撮合,她和表兄也迟迟没有动静。 她根本没想过嫁人,“阿姚,不如我们凑合过一辈子?” 小姑娘被她逗得红了脸,燕絮不知道,阿姚是因为那句:把你也嫁给我表兄,好不好? 阿姚低着头,怕被看出来。 在沙场上再怎么勇敢的姑娘,到了爱里,还是会束手束脚。 因为喜欢,所以觉得配不上。 因为喜欢,所以只要远远看着就好。 * 八月的热意一过,九月几场秋雨落下来,到十月就分外凉爽了。 本就是硕果累累的时节,学子们寒窗苦读,也等到了放榜那日。 燕絮托堂兄在宫外,偷偷买了表兄金弘文赢,赌他金榜题名,是新科状元。 这个人她虽然不太喜欢,但他的业务能力她还是认可的。 金弘文三岁能诵诗,六岁能成文,是方圆百里远近闻名的神童,是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打小就一股傲气。 燕絮偏不捧着他。 像金弘文那样的,她一拳能打两个。 可到底是一家人,金弘文在书院被欺负的时候,还是燕絮这个妹妹出头,以理服人。 把挑事的都干趴下了。 金弘文是个极其清高自傲的人,不愿承她这份情,勉为其难道:“要是你以后嫁不出去,我养着你。” “但说好了,你不许碰我。” 燕絮:“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