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了下来,这副安静低落的模样很招人疼。 云姨进门是有声音的,她一进来,谢棠就听见了,但是她也没转头看,依然是抱着一件衣服发呆。 云姨怜惜的看着蹲在那里的谢棠,问:“你还好吗?” 她自然知道谢棠现在依然吃喝不愁,可她自己是有孩子的人,自打知道这位大小姐跟父亲的关系有多恶劣,她就觉得对方也不容易。 她跟孩子在家中也偶有吵闹,但那只是很正常的小摩擦,她相信,家中若真有什么重大变故,不管是她还是她的丈夫,是一定不会丢下孩子单独离开的。 云姨觉得面前这孩子是想起伤心事了。 谢棠喃喃:“我不好。” 云姨心中一酸,也跟她一起蹲了下来。 谢棠双眼发直的说:“为了还债,我的绝版包没了,限量鞋没了,古董高定也没了,所有珠宝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她抬头,看空荡荡的衣帽间。 云姨跟着她一起看,也颇为感慨,所以说,什么浮华那都是虚的啊,珠宝首饰再华丽,也没有靠谱的家人来的实在,那些东西随时都可以离自己而去。 谢棠说:“您看见了吗,这都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云姨放软了语气:“看见了。” 谢棠慢慢说:“这个衣帽间也不过如此。” 云姨赞同的点头,她欣慰的看向谢棠,看了她是大彻大悟了。 谢棠继续说:“我早晚用城堡那么大的房子装我的衣服和宝石。” 云姨:“啊对……嗯?” 这对话的走向是不是很奇怪? 谢棠收紧攥着衣服的手指,咬牙切齿:“那么容易就卖光了,一定是因为我的衣服还不够多。” 云姨:“?” “还有谢明祥。”她说,“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云姨小心翼翼的问:“找到他,然后呢?” 谢棠震惊:“当然是打断他的腿,抓他坐牢,不然我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吗?” 当她这些年跟谢明祥是白斗的吗,她手里可有不少对方的把柄。 她早该想到的,她不该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跟谢明祥一同在泥潭里面耗到死,以至于她的前半生浮华全是他给的,当大厦倾颓,她甚至没有半分自保的能力。 云姨一抖。 谢棠攥着手里已经发皱的衣服,深深呼出一口气,再站起来的时候,阴霾一扫而空,好似她从未蹲在那里发呆过。 下午,秦氏总部,不少原公司下八卦,他们看见了传说中的秦太太。 几个清秀的前台小姑娘凑在一起悄悄吃瓜:“听说新婚燕尔,恩爱得很呢,有老板娘就是好啊,咱们也跟着一起沾光。” 说完,她捧起面前老板娘请的奶茶,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此时,他们口中的老板娘已经乘坐电梯直达总裁的办公室了。 谢棠挎着她的小包包,捧着两个相框走进秦宴的办公室,秦宴问:“手里拿的是什么?” 谢棠随手把包扔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手一翻。 那是两个相框,一个装的是他们俩今天早上的合照,另一个是她的独照,一张堪比杂志封面质感的写真。 秦宴打量了这两个相框几眼,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把相框端正的放在了只放了文件夹的办公桌上。 “一起吃晚饭么?” 现在已经是中午快下班的时间了。 谢棠捧着自己的果饮坐在沙发上,随口道:“行啊。” 不过,她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气,说:“点餐进来吧,不想出去吃。” 秦宴问:“想吃什么?” 谢棠捧着奶茶杯往沙发里一倒:“给我叫个鸭。” 秦宴皮笑肉不笑:“给你叫什么?” 谢棠转头莫名其妙的看他:“烤鸭啊。” 说完,她一脸鄙夷,虽一句话没说,但秦宴却已经好像读懂了他的意思。 秦宴被她这表情和眼神给气笑了。 谢棠歪着头问:“那你平时都吃什么?” 秦宴说:“楼下有食堂。” 谢棠摸摸下巴,看看秦宴,这人还真是一点派头都没有。 她看着秦宴那棱角分明的俊颜,恍惚了一下,想起了那日对方有些散乱的领带。 对方如今身居高位,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端正的坐在办公椅上,举止从容,谈话间都是威严。 可谢棠却还是忘不掉那有些散乱的领带。 本该一丝不苟的打成结的领带那样挂在他雪白的衬衫上,意外的搭调。 就好像,他这个人从来没变,还是曾经那个跌跌撞撞、撞出一切规矩之外,才好不容易野蛮长大的少年。 谢棠还在晃神,脸就被捏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秦宴已经坐到了她的旁边,准确的说,是她旁边的沙发背上,比她高出了一大截的男人正单手搭在沙发背上,握着手机,看着她。 “想什么呢?”他问。 谢棠眨眨眼,不答反问:“食堂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