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消失了……这孩子已经变了……她都已然几句不离识沂,还有告诉她真相的必要么?
——告诉她,那当下被她口口声声喊作“哥哥”的人就是害她至此的元凶?告诉她,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人不应该是如今看来亲昵的“哥哥”而是——
……
但他不该这么说。
他不清楚识沂究竟编造了一个虚假到什么程度的过往,可也不是完全猜不到。至少她如今所认知的一切,已与事实背离……而她就生活在其中,不记得过往,不记得仇恨,不记得他,甚至……对识沂生了情愫……早知如此,当初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该答应她留下的。
事到如今,也都回不去了。
现在看来,也不必回去了。
与其告知她实情,令她今后难以自处,倒不如……就这样吧。
以她这性子,即便得知一切,怕也只会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而不是选择同他离开。正如当初,她也是为了不让自己为难才留下……眼前情形又有何不同呢?
没有任何不同。
既然如此,他便不能做那双推她入难堪境地中去的一双手——
她断然不能坦然接受自己不仅忘记过往,甚至认仇敌作兄长,更对其生出恋慕这一事实。
他已没有可抉择的余地了。
闻岓深深望着她,看得她越发不明所以,也更……浑身不对劲。
似乎,也就剩下一个让他妥协的选择了。
不知他心下千般万般纠结的谈容反而亟需旁事来转移注意力,她只觉得这人眼神让人倍感压迫,如泰山压顶要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算了算了。”她慌乱道,连连摆手,快将手足无措几字都刻在脸上了,“你若不愿说也就罢了,我也不要听了。反正过去的都过去了,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
闻岓眸光一凛。
她却没看见。低垂的视线仿若是因为娇羞。嘴角情难自禁的宛然弧度,也像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分外令她开心的事……或人。
他那拳头也不知怎的,违背了主人意识握紧了。
怎能猜不到?他怎能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