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租房子时,整栋只剩下他和旁边两间空着。 隔壁门关着,灯没亮,门口倒是多了两袋垃圾,祁燃想了想,先回自己屋冲了个澡。 他很少用吹风机,湿着头发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又走到阳台探头看了几眼。 没看出个结果,祁燃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还是决定去隔壁探个究竟。 他敲了敲门。 老房子隔音不怎么样,隐约能听见里面凌乱的脚步声和玻璃瓶碰来撞去的响。 总不会进贼了? 祁燃不紧不慢地把毛巾缠在手上,握拳。 门开了。 是沈安宁。 但又和他想的那个沈安宁不太一样。 “有事?” 漫漫朦朦的雾自指间飘出,她半倚着门,抬起夹烟的手,长吸一口,对着他的方向缓缓吐出烟圈,眼神极尽轻蔑挑衅。 烟圈一个嵌一个,弥散至他的下巴及喉颈,明明只是团白雾,又好似沾染上了她的余温,勾人的痒。 嘶,好学生挺叛逆。 这是祁燃的第一个想法。 再过几秒。 忙于哄抱着门框喊妈妈的沈安宁同学,哪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妈妈……冬冬好想你……” 祁燃费力把她的手扒拉下来,结果人转眼又缠紧他的手臂,怎么也不放。 行,模范生私底下还真是烟酒都来的。 “喂喂,沈冬冬,坐好。”祁燃拖着她往里走,把人安置在沙发上,手边比了个一,往她眼前晃了又晃,“看看这是几?” 沈冬冬同学压根不听问题,只知道喊妈妈。 她左歪一下右倒一下,他做不到不管,也不能直接上手抱,只得虚虚把人圈着,任乌黑长发垂落又飘离。 “妈妈,他们凭什么……凭什么……你那么好,什么也没做错,甚至,甚至从来没怪过他们……” 沈安宁抬起头,她酒意并不上脸,要不是嘴里胡话不断、眼眶泛着红,祁燃都想怀疑她是不是装醉了。 “妈妈,你为什么不怪?” 通红的眼固执着要个答案,祁燃喉结几滚,狼狈错开目光。 偏偏她还缠上来,像只八爪鱼,生怕他跑。 带着沐浴露香味的柔软贴近,衬衫款式的睡衣把精致锁骨露了个全,还隐隐有再下滑的趋势。 不用力推不开,推重了又不行。 祖宗。 祁燃暗叹,把她两边衣服领子立起来,合在一起攥紧,别开眼神,在心里告诫自己别当禽兽。 被揪领子的沈冬冬同学自顾自咕囔:“妈妈,你知道吗?我竟然,竟然想过,可能多一个哥哥也不错。” “我很听你的话,我不讨厌徐卉,除了她笨得要死乱说话的时候,我都不跟她计较的。” “但,但晏连泽,他……和他们好像不一样,他很蠢,可,可是对我特别特别好……” 她停了会,笑了,笑着笑着又流泪,“现在他知道了我和那个人的关系……也会和他妈妈一样吗?” “随便了,反正我已经先用讨厌的话把他赶跑了,还有他们,都赶跑了。”沈安宁胡乱擦掉眼泪,挥挥拳头,“我会保护你,妈妈,一直保护你。” 祁燃内心挣扎了下,最终抱住她,尝试把力道放至最轻,一下又一下地顺着背,缓慢而笨拙。 属于她的眼泪浸湿他的左肩,他闭了闭眼,认命配合,“妈妈也会一直陪着你,别哭了,去睡觉好不好?” “嗯,”沈安宁圈着他的腰在肩头蹭了蹭,不舍地退出怀抱,抬头,尚不清明的眼里满满依恋,“妈妈陪冬冬……写作业好不好?” 祁燃不得不承认,她停顿的那一刻,他已经做足了今晚在这打地铺的心理建设。 “好好好,听冬冬的。”他无奈叹气,胡乱揉了把她的头,“写哪门?” “还有口语没练,”沈安宁晃晃悠悠地指了指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的手机。 祁燃应下,捡起手机,把她抱回床上,掀过被子给人裹成蚕蛹,只剩两截藕臂在外边乱晃。 接过手机,沈安宁才停止乱动,又回归到平日里埋头学习的专注劲。 不知道的还以为学习能醒酒。 “你……醉法还挺奇葩。”他蹲在床边,撑着下巴盯了会,很纳闷。 正打算走,床上的人嘴一瘪,又要掉眼泪,“连手机都欺负我……” 手机屏幕左侧,音量控制条时上时下,怎么也播放不出视频里的声音。 估计是坏了。 祁燃拿过手机,佯装凶狠地拍打两下,“区区手机,怎么敢欺负我们沈冬冬同学。” 沈冬冬同学仍一副可怜模样。 “真是败给你了,沈冬冬。听好,The science of……”他坐到床沿上,读到一半时可疑地停顿了几秒,忍了又忍,接着念,“fallin in love.” 神他妈坠入爱河的科学原理。 他难得爆了句粗,尽管只是在心里。 通篇满满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