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用余光瞟了他一眼,“你今年多大了?”
“二、二十一……”
“嗤。”罗迷莫斯笑了出来,“二十一岁就不算小了吗?”
“在人类中,我已经成年了。”年轻水手紧张又逞强地抬了抬下巴。
“那在我眼里也还小的很。”罗迷莫斯说,“那么,你现在已经放弃画画了?有点可惜,以二十岁左右的标准衡量的话,你其实画得还不错。”
“真的?!我父亲从前就是个大画家。”年轻水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顷刻间又熄灭下去,“不过我母亲明令禁止我画画。她年轻时因为爱慕我父亲的才华嫁给了他,但很快就发现这不是份收入稳定的工作,而每月的开销却像流水一样,自从我父亲因为一场事故逝世后,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画家。”
罗迷莫斯对这些家长里短兴致缺缺:“哦,是吗?”
“其实不瞒您说,直到现在我还是想当个画家,您觉得我应该试着继续坚持画画吗?
你坚不坚持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是被当成什么人生导师了吗?
“你问我?那答案只会是一个。”罗迷莫斯在清凉的海风吹拂中慵懒地眯起眼,“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并不缺水手,但有天赋的艺术家却可遇不可求。”
“但我们家本来就过得很……嗯,拮据,我能加入努曼诺尔舰队还是我母亲向很多人求情才勉强被选进来的,她现在就希望我能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里挣口饭吃,最好能混个一官半职……”
“那你就不应该问我的意见,”罗迷莫斯毫不客气地道,“也不用给自己找借口。”
“这不是借口。”年轻人嗫嚅着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就算是好了,但在我看来这些根本都不算理由。如果你真的想做一件事,那就该抛下所有不必要的累赘,只有最纯粹的、容不下一点杂质的渴望,它会鼓舞你、催促你、折磨你,让你不顾后果,让你稍微背离它一点就痛苦难耐、寝食不安,这才能叫梦想。”罗迷莫斯说,年轻水手几乎要在她刀尖般的眼神中直接跳下船去了。
“我、我已经在攒钱了,我想,等我先存下一笔积蓄……”
“那是你的事。”罗迷莫斯不以为然地说,起身走开,“但恐怕你成为不了一个真正伟大的画家。”
罗迷莫斯再一次看见他时已经是在罗门娜港口了,那时她正准备下船去找索伦,却因为身后传来的一声大喊而惊讶地停住了脚步,转身回头看去,就看见那个年轻水手动作夸张地直直飞跑到她面前。
“我叫安都尼奥!”他大声对罗迷莫斯道。
……所以呢?
罗迷莫斯挑起半边眉毛,说真的她并不是很在意对方叫什么名字。
“我会画出来的!”安都尼奥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还有点气喘吁吁的,“您的美,我会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并永远铭记的!”
还没来得及罗迷莫斯对这番莫名其妙的宣言做出什么反应,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赶紧给我归队!在这里嚷嚷什么,不想继续混下去了是吧?”船长骂骂咧咧着,就这么把安都尼奥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