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风着实让人不敢恭维。
罗迷莫斯并没有在乐师稍显狼狈时乘胜追击,她只是紧紧皱起眉头,又重复了一遍:“说出你的名字。”
“罗迷莫斯领主都忍不住下杀手了,怎么又突然关心起在下的姓名身份了?”
罗迷莫斯没有理会他话中的讽刺,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手上的那道疤是怎么弄的?”
乐师沉默了片刻:“烧的。”
“显而易见。”罗迷莫斯嗤了一声,“问题是被什么烧的?不是火,也不是炭,与其说是伤疤,不如说是带有诅咒的烙印。”
以凡人的肉眼看去,那道焦痕确实和普通的烧伤没什么区别,但罗迷莫斯作为迈雅,很容易地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之处。
“我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伤痕。”罗迷莫斯一步一步向他走近,“这是被维拉封圣后的某样物品烧灼形成的,凡是沾染了邪恶的人妄图觊觎这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都会被它们灼伤,且疼痛永不消减。这类圣物并不多,尤其在维拉极少涉足的中土,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样……这样你还是不愿向我揭示你的真容?”
良久的默然无语,终于,对方无奈地抬手脱下斗篷帽子,露出那张既年轻又沧桑的脸庞:“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费雅纳罗之子,梅格洛尔大人。”罗迷莫斯在距他几步远处停住,浅浅鞠了一躬,“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既然是您想知道有关泰尔佩林夸的事,那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罗迷莫斯和梅格洛尔两人中间隔着半米远的距离,面朝大海并肩而立,“您说得没错,中午我们是一起去您弹琴的那家餐厅用餐了。”
“果然是泰尔佩。”梅格洛尔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我差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您怀疑什么也不该怀疑您的耳朵呀。”
“我一直以为他已经不在中洲了。”梅格洛尔喃喃道。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确实差不多有一只脚已经迈进曼督斯了。”罗迷莫斯说,“泰尔佩林夸受了很多苦,我也一度以为他挺不过来了,但他还是比我想象的坚强得多。”
梅格洛尔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是啊……”
罗迷莫斯耸耸肩:“不管怎么说,如您所见,至少现在他不仅活着,而且看样子过得不错。”
梅格洛尔轻轻嗯了一声,那张英俊却总是蒙着一层忧郁的阴影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作为泰尔佩的亲人,我由衷感激您的出手相助,罗迷莫斯领主。”
罗迷莫斯没有说话,转头盯着梅格洛尔的脸。
“怎么?”
“没什么。”罗迷莫斯重又望向大海,“只是您的反应比我预计的要冷静。”
“是吗?也对,当初迈提莫——啊,就是我大哥梅斯罗斯,这个名字您应该更耳熟能详一些,当初他被芬巩从安格班救回来时,我都快喜极而泣了。”梅格洛尔自嘲地笑道,“但今日不同往时,或许我内里的灵魂已经是一潭死水了吧。”
“不,我不是说这个。”罗迷莫斯说,“比起泰尔佩还活着,您不觉得泰尔佩竟然是被我所救这件事更匪夷所思吗?”
“您这么做肯定有您的理由。”梅格洛尔用余光瞥了罗迷莫斯一眼,“还是说,我没有表现得大吃一惊让您很失望?”
“我当然有我的理由。”罗迷莫斯说,“但所有人都认为我必定不怀好意,另有所图。”
“在考虑到您和您那位老同事过去所作所为的背景下,这也难怪。”
“那您还如此平静?就不怕我骗得他尸骨无存吗?”
“泰尔佩相信您,那么我尊重他的决定。”梅格洛尔淡淡地说,“而且我并不比他更了解您。”
“话是这么说,不过先前泰尔佩不就已经被骗过一次了吗?如果他听了吉尔加拉德的话——”
“显然他没听。”梅格洛尔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那这次他也不会听。而且吉尔加拉德的话也并非次次都是金科玉律,上次他的预感被证明是正确的,不代表这次也一样。您和索伦毕竟还是有所不同的,罗迷莫斯领主。”
“啊……”罗迷莫斯发出了一声几乎是懊恼的叹息声,“这么不一样吗?连你都知道了?”
她已经花了最大的努力去让索伦相信她和他是一类人了,但要是连远在天边、素不相识的梅格洛尔都觉得他们不太一样,那这几千年来她难道全都是在白做功?
“在大部分人眼里我相信你们两个还是没什么区别的。”梅格洛尔安慰她道,如果这话能算安慰的话,“但我也不是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我沿着海岸辗转过许多城市和村庄,也见到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类,其中有一次我遇到一支,据他们说他们的先祖就曾经在您的领地中生活过。”
“什么时候?”
“很久了,大概快一千年前吧。”
罗迷莫斯在心里敲起了警钟:“他们有说我什么吗?”
梅格洛尔微微勾起嘴角:“他们说您是个狭隘、偏执又冷血的自大狂。”
罗迷莫斯松了一口气,随后自己都被自己的反应逗得哭笑不得。亏她还担心万一自己收到了好评,这话万一再传到索伦耳朵里,那可就难办了。不过看来真是她自我感觉良好,仔细想想,如果是那些爱戴崇敬她的人,又怎么会离开黄昏之地呢?
“‘即使如此,也比日日夜夜流浪荒野,朝不保夕要强’。”梅格洛尔紧接着又道,“当时那些人分成了两派,发生了很激烈的争执。我当时恰好在他们驻扎的营地附近歇脚,因此听见了两边不同的意见。大概意思似乎是,其中一些人希望人类能联合起来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