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种族,变得宛如一群悔恨的幽灵。’”梅格洛尔面色如常,显然早已准备好了接受自己的这一结局。
罗迷莫斯沉吟半晌,道:“如果那个时刻到了,您可以来找我。”
梅格洛尔投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怎么?我也是迈雅,美丽安可以建造环带保护整片多瑞亚斯长盛不衰,泰尔佩林夸经索伦的点拨打造出了可以抵挡岁月侵蚀的三戒,虽然治愈、守护、延缓衰亡不是我的专长,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梅格洛尔的表情并无松动,他缓缓摇了摇头:“多谢您的好意,但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罗迷莫斯并不惊讶于会遭到拒绝,说白了她和梅格洛尔真的不熟。和凯勒布理鹏不同,梅格洛尔对外界的警惕性要高得多,尽管他用温和的外表与谈吐很好地掩盖住了自己的攻击性,但只要你稍微试图和他走近一些,就会立刻感觉到他的内心是如何拒人于千里之外。何况这人要是别的谁也就罢了,但是黄昏领主说出这话,正常人都该觉得她没安好心。
罗迷莫斯确实没有乐于助人的癖好,但她也没像梅格洛尔怀疑的那样在做例如趁着对方的灵魂衰弱把他做成戒灵似的东西之类的打算——她哪有这本事!罗迷莫斯之所以伸出橄榄枝,一方面当然是看在梅格洛尔和凯勒布理鹏的关系上,另一方面则单纯是因为她看不惯反抗命运之人最终屈服于命运,这样的现实让她多少有些推人及己、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既然梅格洛尔以后不想再跟她扯上关系,那就算了。
临走时,梅格洛尔犹豫了一下,又转过身来,低声道:“黄昏领主,我知道这话您大概听不进去,身为次神,您也理应比我具有更深的智慧,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那条铺满他人鲜血与生命的道路最终不会通向您所追寻的自由。请回头吧,如果还有希望的话。”
罗迷莫斯有点烦躁,是她表现得太友善了?现在连梅格洛尔都要来多管她的闲事。
梅格洛尔等待了片刻,见罗迷莫斯一直沉默不语,微微摇了摇头,戴上兜帽,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罗迷莫斯突然想起一件事,出声叫道,“你是怎么进来,还知道我的休息室在这儿的?”
“我见到你们剧院里的人,告诉他们我有事要见您,他们就让我进来了,也没多问什么。”罗迷莫斯一提,梅格洛尔也想起了这件事,确实,他进来得好像太容易了些,如果只要随便说一声就可以来到后台见到罗迷莫斯,罗迷莫斯房间的门槛怕是都能被踩烂。
不过罗迷莫斯确实提前跟欧卡诺姆和纳奎丽等人打了招呼,说是这两天她的一个朋友可能会来找她,但这个所谓朋友其实不是在指梅格洛尔,而是……
一阵靴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走廊里由远及近,罗迷莫斯愣了两秒,后知后觉地从那声音中认出了来人是谁,但她的反应慢了半拍,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时,那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停住,来人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后就自顾自打开了门。
“好久不见,罗迷。”凯勒布理鹏大步迈进来,四下扫视了一遍房间,“我刚才好像听见这里有其他人在和你说话?”
“呃。”他看不见他二伯吗?罗迷莫斯疑惑地往梅格洛尔刚才站着的地方瞄了一眼,余光却只看见了一扇半开着的空窗。
………………
倒也不必如此吧?
“哪有其他人,你听错了吧?”罗迷莫斯收回眼神,镇定自若地睁眼说瞎话,“是我刚才在自己跟自己分不同角色练台词。”
“是吗?可是我总觉得那个声音很耳熟。”凯勒布理鹏说。
“我的声音你当然觉得耳熟了。”
“不是,我是觉得像……”凯勒布理鹏的话头截住,罗迷莫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了一声,那是梅格洛尔刚刚给她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本乐谱。
“……那是什么?”凯勒布理鹏走过去,眼睛一直盯着那处。
“这是我们还没开始排练的新歌剧乐谱,是重要机密。”罗迷莫斯连忙走过去,抢在凯勒布理鹏前面把谱子抓起来,藏在身后。
凯勒布理鹏定定地看着罗迷莫斯的脸,罗迷莫斯虽然素来说慌不打草稿,此时此刻也有些心虚。
“让我看看吧,罗迷。”凯勒布理鹏低声恳求道,“就一眼。”
罗迷莫斯和他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敌不过凯勒布理鹏的眼神,扭过头去,将手里的乐谱递给他。
凯勒布理鹏并没有翻开谱子,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第一页第一行的那个手写单词:“序幕”,然后就兑现了他只看一下的承诺,将其还给了罗迷莫斯。
“真是好曲子。”他轻轻说道。
罗迷莫斯本来担心凯勒布理鹏会生气,会责怪她竟然不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十年前在认出了梅格洛尔的身份后,罗迷莫斯确实想过要不要在信里把这件事告诉凯勒布理鹏,但梅格洛尔明显不想和所有人相认,罗迷莫斯担心如果自己多此一举的话,对方一生气直接跑路,到时她找谁要她的歌剧谱子去?
怀着忐忑的心情,罗迷莫斯慢吞吞地抬起头,所幸凯勒布理鹏看起来并没有要埋怨她的意思,他的眼中没有怒火,而是亮晶晶的,像是浸润了水后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是上次你一直在和我夸赞的那位乐师吗?”凯勒布理鹏问。
“对。”罗迷莫斯尴尬道,“不巧他上次身体不适,没有见上面。”
凯勒布理鹏沉默了片刻。“没关系。”他呼出一口气,释然道,“我相信终将会有再见面那一天的。”
“对不起……”罗迷莫斯低声说。
“没什么好说对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