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晏家因为宝嫣要和离的事,曾派人来向苏凤璘挽留过,也向陆道莲求过情。 如今大军不日将抵达清河,从此地北上,发兵上京。可见陆道莲已经悄无声息地掌握了大权,此刻与他作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经过商谈,晏家终于决定还是避其锋芒,放弃与苏家的亲事,让晏子渊亲自在和离书上签下名字。 至于兰姬, 她的靠山已死,哪怕还剩一些胡人,都在为掌权而争斗,有的已经连夜跑回了胡部。哪还顾及得上她。 她便一落千丈,还只是一个侧室的身份。就当养了个无用的闲人。 若是哪天,苏家想起她,愿意挂念着血脉情分,晏家才会再次给她好点的待遇。照着陆道莲的要求,晏子渊将和离书亲手放在了他跟前的桌案上。 晏子渊给的时候,内心数度想要将它拿回来,亦或是撕碎掉,他觉着好生奇怪,他明明对宝嫣,没有太多情意。 却又为什么,在她被人占据时,像被揍了一拳的落败者,会感到不甘呢。 陆道莲打开仔细阅览一番,和离书上字字分明,签了字盖了章,自今后起,晏子渊与宝嫣解怨释结,更莫相憎,各自嫁娶,各生欢喜…… 有了这个,他二人便再无干系。检查无疑,陆道莲道: “你该走了。” 书房中,光影交织,让人不由得想起那间佛堂,他身在明,陆道莲在暗。阴影爬满半壁墙,那天好似还快要下起大雨。 陆道莲要他千万别后悔,晏子渊不解其意,他有自信将人控制住,为什么要悔。他都沦落到,从上京躲来清河,避开对他不利的势力,那般狼狈,他有何要怕的。 现在想来,那就好似一个早就布下的局,用以迷惑他们所有人的双眼。他哪是在可怜,不过是借势蛰伏,等待时机。 晏子渊: “是不是你?” 闹成今日这样的局面,陆道莲审视着仿佛幡然醒悟的亲弟弟,若说在几日前,他们还谈得上似模似样。 而现在,遭受打击,处境变得危险的晏子渊宛如苍老了好几岁,他面色微微发黑,眼睑下有浓重的青色。 看起来过得很煎熬很不好。 撑着桌案,晏子渊逼近了问: “是你吧?你早就觊觎上她了是不是,那天我心烦意乱去找你,告诉你我因她要求圆房的事烦不胜烦。是你鼓动我找你借种,让你代替我,你那时候就看上她了对不对?!" 他模样疯癫,事到如今才有悔意。 如果说没有当时的鬼迷心窍,就不会有现在的他将自己的妇人拱手于人。此乃耻辱,奇耻大辱! 在门外听到争吵的苏凤璘,有些许不安地悄悄推开了点缝隙。然后他便听见, “那是你蠢。”陆道莲 不曾否认,竟—字一句承认了。 晏子渊暴怒: “你卑鄙!” 陆道莲好整以暇地起身,除了那小妇人,他可一点也不爱这种俯视他人的滋味, “是吗?可你比之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遇刺受了伤,为了你自个儿的颜面,不敢告诉她也不敢与她圆房,生怕人知晓你的秘密。”“她来寻你,不过是尽本分邀请你回房同住,你便恼羞成怒地呵斥她吓唬她,我岂能袖手旁观?" 他在驿馆遇到她。 又在佛堂窥见她,窗外阶下,她受委屈瘪个小嘴,隐忍住涕意的时候,周身无不散发着谁来救救她的气息。 菩萨有难呢。 作为常年诵经礼佛的僧人,他岂能不去救她。他投身苦海,愿做她一叶扁舟,怎能叫做卑鄙?应当说,是渡人渡己才对。 或者,菩萨座下一走狗? 陆道莲从自嘲到莞尔,盯着晏子渊的眼中渐渐透露出薄情和冷意,他最后一次劝告: “你该走了,别让她在这看见你。" 晏子渊骤然转身, “我要告诉宝嫣,是你在背后搞鬼,我只是一时不察,着了你的道。你卑鄙,无耻,我要让她知晓,整日整夜躺在她身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怎么安心睡得着!她难道不怕有朝一日被你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当初陆道莲在佛堂犯杀戒,冒着大雨又去往宝嫣的院子,告诉她是晏子渊让他来的。得到她的手段,并不光明磊落。 但说的也是事实,可不代表,陆道莲就想让她知道这件往事,以前过去便过去了。如今重提,不就是想她对他心生隔阂? 陆道莲怎会允许晏子渊去说,人都是要脸的,他可以在没有历经这些事以前,对宝嫣卑劣无耻,甚至任由晏子渊去揭发自己。 可现在不同以往,再下作的人都想在思慕的人前,保持磊落光鲜的颜面,哪怕虚伪,也要将污点通通遮掩。 "站住。"感到不妙的陆道莲拧眉呵住晏子渊。 然而,当晏子渊打开门的那一刹,一道人影仿佛早已准备许久,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苏凤璘,以一身杀父之仇的气势,宛如一个飞起的蹴鞠,将猝不及防的晏子渊撞倒在地。 距离晏子渊极近,正当将他勒住脖子拉回来的陆 道莲,见势提前避开他们。 苏凤璘对他视而不见,直接翻身坐在晏子渊身上,一拳朝他脸上挥舞过去,嘴里都是新仇加旧恨: "原来都是因为你!你自个儿不行便羞辱我阿妹?" "混账!她哪里对不起你,嫁与你做妇人,想与你圆房又有什么错!""该死的晏子渊,我今日不打死你,我苏凤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