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勒一愣,蓝绦嘿嘿一笑,膝盖向前一顶,便将摩勒推在了地上。
要知道摩勒的手臂上本就带伤,这一通扭打,伤口再裂,血又沁了出来。
蓝绦瞧见了,也全当没瞧见,叉着腰歪头笑道:“快叫舅舅!”
摩勒是铁打的吃软不吃硬,此刻已觉受辱,更加不肯就范。
换作旁人,如此角度,攻击对方的下盘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但摩勒的心里却还顾念着主客之分、老幼之序、清醒和不清醒的不同……
就见他强跃翻身起,全不顾肩膀上的伤,却是直拿手肘向上猛磕。
如此反倒成了奇招,蓝绦未及躲闪,正中了下颚,砰的一声,重重地摔了个屁股蹲。
蓝绦“哎呦”了一声,摩勒立马拱手道:“老先生,对不住!”
“哈哈哈哈……”
蓝绦大笑着,顺手从花圃里抓过了一把草,伸足力撑,翻身而起,立马向摩勒又攻来了一掌。
摩勒烦不可耐,只得侧身去躲。可先前的经历已然证实了蓝绦怕不是个“三手怪”,同一种闪避只会让他以同一种姿势再次被蓝绦按压住了胳膊。
肩膀上的血已沁染出了一大片,蓝绦才不管什么主客还是老弱,就瞅准了鲜血最浓处,用力地拍下了一掌。
“嘶啊……”摩勒吃痛闷吼,但随即又感觉到痛感的深处透出了微微酥麻,再一细品,竟还觉得蛮舒服。
扭头再看,竟见这蓝绦正在为自己细细地按搓起了肩膀……
原来顺手并非只是顺手,花圃里的草正是能止血止痛的药草,更妙的是这个看着疯癫老头儿还知道先以掌中之力将其磨成了药沫子,这是比药铺里的掌柜还细致。
摩勒赶忙接过手,自己按住了伤口,转身对着蓝绦再三地恭敬道谢。
蓝绦嫌弃地直摇头:“巫医谷里随处见草药,你带着伤为何不知先自救?”
摩勒总不好说自己没心情看什么花花草草,只得答道:“弟子见识浅薄,不认得。”
“撒谎,不认得,你跟我道什么谢啊……”
“我……”
“啊,我知道啦!你是在故意说谎,因为如果你认得药草却不认得舅舅,就要换作舅舅我伤心啦!所以你是在为舅舅着想,哎呀……舅舅误会你啦!”
呼通一下,他再次扑了过来,抱起摩勒,跟抱小孩儿似的……还有抛举……
“诶,不是,诶诶,先生,先生……好不好把我先放下来!”
这话一落,蓝绦还真把他放了下来。没开口让他再认亲,却是主动问道:“诶,你刚是不是想跟我打听地儿来着?”
摩勒愣了一下,忙顺着说:“对对,我要去找我师姐,她此刻应该在一个叫‘幽篁里’的地方……”
“呦,你还知道地名,那你知道路吗?”
摩勒如实地摇了摇头,蓝绦立马笑道:“这么蠢?还真是不像我杨儿!我们巫医谷可不比别的地方,绕起来能比天路还长。就凭你现在这样瞎走,等你找到你师姐,她的胡子估计比我的都长了。”
关于性别和胡子的关系摩勒也不想纠正了,只苦涩地笑道:“其实我沿途也问了好些人,但都没人理我……”
“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的巫医谷除却你们这些外来的,只有我一个是人,再就是个小杂种,其余的那些不过就是两脚羊或者叫双足狗,能说人话只是为了方便主人调遣。你又不是他们的主人,他们自然不会理你。”
摩勒赶忙躬身拱手:“那不知先生可否愿意为弟子指路?”
“先生和弟子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愿意!但舅舅和外甥就不一样了,怎么样,快叫我!”
摩勒愣了一下,锁住了眉头。虽然这只是一个称呼,但被强逼着,威胁着,他很不能接受。当下拱了拱手,便要退身走人。
蓝绦见状,赶忙拦了过来:“诶诶诶,是我刚才的话不够清楚吗?如果没有我,你走不出这里!”
摩勒笑看向他:“此间我非自愿,你以利诱我,以弊吓我,即便我屈服了,嘴上叫你一声‘舅舅’,势必会在心里骂你三声‘孙子’,你还愿意吗?”
“你敢!”
“这有什么敢不敢?你要试试吗?我现在要开口叫了哦!”
“住口!”蓝绦气得直跺脚。他头发本就乱糟糟,现在更被自己抓得像鸡窝一般。
摩勒从不会去逼迫他人行不愿之事,礼貌地拱了拱手,正要离去,蓝绦却忽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子,有本事就跟上我,没本事,你就困死在这里!”
说罢撒了手,两个闪身后,运用轻功,发足疾行。
摩勒见状,立马蹬足去追。
要说这蓝绦,看着体格粗犷,用起了轻功立马变得身轻如燕。
摩勒紧跟了几步,就发现那速度绝对超过了自己的极限。但他脑子转得快,此处花草树木又极多,他几次靠着借树打力都能多冲出几步,竟也能不远不近地不被落下。
或许真如邬山月所说,至少在轻功上,他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差劲。这会子更已将借力的法子融会贯通,渐渐地还可以与蓝绦并行。
蓝绦开始的时候当然也有放水,却不想后辈的后劲很足呐,立马也认真了起来。
摩勒虽没有攀比之心,但遇强则强本就是少年秉性,更加咬紧牙关,飞踏紧追。虽然拉开了距离,但也能在眺目之间望见蓝绦的背影。
他不敢放松,两只眼更不敢眨动,就怕一不留神把人跟丢。可遥望间,却见蓝绦像是在前方停住了。他不予多想,更加蓄力快奔。刚巧身旁就有一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