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可这难以名状的感觉太不舒服了,甚至让他觉得清晨里的第一缕阳光都透着严密的压迫。
简单洗漱完毕,真就是靠着努力鼓起的一把劲儿,他才又推开了房门。
入目的第一眼依旧是小禾“蹭”地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一旁的石桌上已经摆上了好几种早点。
见摩勒走了过来,小禾更是连忙弯身从地上的菜篮子里又抱出了一个瓦罐,火速倒出了一碗粥,在摩勒走到跟前的同一刻,将碗捧到了他的面前。
“大哥,喝粥,趁热!”
摩勒尴尬地笑了笑,列手示意小禾请坐。可小禾却仍是捧着碗,站着不动,只拿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期待着他。
无奈,摩勒只能自己先落了座,这次再一列手,小禾才乖乖巧巧地坐在了对面。
她将碗放在了摩勒的近手边,把勺子也调整到了最容易拿起的位置,“大哥,快喝粥吧,趁热。”
满桌的糕点,冒着腾腾热气的米粥,难以想象小禾这一晚上是怎么睡的,何时起的,又忙碌了多久。
摩勒更觉得难受了,但也让他更认定了必须快快解决问题。
他抬眼望向小禾,面容、声音都是清清冷冷:“小禾姑娘,我们还是先聊聊吧。”
“大哥,还是先喝粥吧,趁热,求你了。”
连着三次的执著,摩勒也没辙了,只能单手提起碗,喝了一大口。
这边刚把碗放下来,小禾就期待满满地问:“还成吗?”
摩勒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什么味道,甚至连温度都没有感受。他只是在想原来不喜欢的时候即便承受的是一份好,也是痛苦。再试想当年自己对瑶华,或许也是一种负累。
小禾又将糕点推到了他的面前:“大哥,尝尝这个,新做好的,现在吃最好吃。”
这次摩勒没有再伸手,仍是清清冷冷的声音:“小禾姑娘,你且听我说个故事如何?”
小禾的眼睛对着盘里的糕点滴溜溜地打转,那真的是她的一片心啊。可摩勒的态度很坚持,她只能点点头,应了声“好”。
摩勒轻轻吁出了一口气,带着点轻轻笑意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是关于我们珞珈山上的兄弟姐们的……那时候我与师兄师姐一同长大,感情甚笃。小时候玩在泥巴里,觉得彼此之间并没什么差别。渐渐,长大了,好像就生出另一门的小心思。”
他看向小禾,自嘲一笑:“其实就是我以为自己爱上了师姐。不过因为在此之前我就知道她跟师兄已然是两情相悦,所以我就想着,那就不出声了,不表白了,就默默地在远处看着她,陪着她,照顾她。但其实心里肯定还会多想啊,安慰的说法就是即便这种关系永远都不改变,我也可以接受;但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偷偷期待过,就是如果他们有朝一日闹掰了,我大抵可以取代师兄。”
小禾本就有些泛黄的小脸儿红成了一大片,她也不是傻子,不敢骗自己说这个故事不是在意有所指。
“大哥,是不是唐大侠跟您说了什么?”
“没有,没有。”摩勒连声否认,尽量把声音更柔和了一些:“这真的是我自己的故事,小禾姑娘,继续听下去好吗?”
小禾把头埋得更深,咬着嘴唇“嗯”了一声。
摩勒挠了下鼻尖,依旧口吻轻轻带自嘲:“后来,师兄和师姐似乎真就闹了别扭,但我完全没有想要趁虚而入,甚至真心实意地想让他们重归于好。”
“大哥,您是个好人。”
摩勒摇了摇头,浅浅轻笑:“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表扬自己,好像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无私奉献的人了。直到我遇到了月儿,直到与她相交,直到心里第一次冒出了与她永远相守的想法,而这个想法是独占的……然后我就明白了,原来我是把爱给区分错了。”
他轻出了一口气,稍稍顿了一顿,继续解释道:“珞珈山上的生活,我与师兄师姐的相处并没什么根本性的区别。同一件事情,只是因为师姐是个女孩儿,我就错将那理解成了与众不同。同样,当我与月儿做了相同的事情,甚至比她做的还要少,不应该因为性别上的区别,而被区别认识……”
他说到这里,扫眼看向了小禾。
小禾默默垂着头,隐隐有抽泣的声音。
摩勒抿了抿嘴,轻声相问:“所以小禾姑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禾点点头,顿了一下,又慌忙摇头。当她再抬起头凝向摩勒时,泪眼迷蒙,声音戚戚:“大哥,你说这些……是想撵我走吗?”
摩勒心里一激动,真怕自己的话说的太隐晦不清让对方理解不了,好在小禾……够给力。
他攥了攥拳头,继续摆着清冷:“小禾姑娘,巫医谷本来就是别人的底盘,你我都是暂时落脚的过路客,我怎么可能撵你呢。”
言外之意已然明了,虽然有鸟尽弓藏的嫌疑,但他确实不想继续带着小禾了。
小禾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来。她忽地起身,又猛地跪在了摩勒面前,凄苦地求情:“大哥,是我的错,我不该痴心妄想。但我真的没有去处了,您就当可怜我,收留我,好不好?”
摩勒想着赶紧将她拉起来,结果她竟直接“砰砰砰”磕起了头来。
虽然无奈,虽然无所适从,但摩勒更加不想就此前功尽弃,索性也就不再拉她。
“怎么会无处可去呢?小禾姑娘,你不是还有家吗?”
“那只是一个院落,几间空房子,我无依无靠啊。”
“小禾姑娘,可是在我出现之前,你不是一直都住在那里吗?”
小禾愣住了,她知道摩勒是个好人,好人是不会去拒绝一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