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打发走了时家派来的不知道多少人,还顺便清理了仍旧不死心想偷袭她的,时琉也依旧没能找到雪晚的半点痕迹。 万不得已,入夜时,在紫江阁随便拣了一处空居暂作休憩的时琉终于将目光投了今日始终站在她身旁的魔。 那柄褪去血色的长剑通体如碧,剔透得尘埃不染,也一直被他提在身侧。 ——仿佛在提醒她,她剩一日可活。 “你能不能告诉,雪晚在哪里,”时琉轻声,“知道你能‘找’到她。” “…如何找。” 窗前,魔侧过身来,在灯下依然阖的长睫像凝上淡淡的霜色。 他抬手,冷白如玉的指节在眼尾轻点了点。 “——” 时琉心口莫名地颤了下:“你的眼睛,要多久能好?” “若说,不会好了呢。”魔漠然问。 “…不可能!”时琉想都没想。 “为何不能,”魔薄唇轻勾,声寒如刃,“将两天地造之力以身为介,互作压制,本就是逆天而为。失去一双眼睛而已,不算什么代价吧。” “——!” 时琉闻言已信了七八,面色顿时煞白。她知道酆业从今初见便是一副冷淡清傲睥睨人的模样,即便逞强也不会示弱,最是不可能自轻自贱的性格—— 他如今亲口样说,那岂不是真的了? “有什么办法能治吗,”少女慌声,有些六神无地,“天檀木,或者,九窍琉璃心,总有什么灵物可以……” 话声未落。 几丈外的身影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刚从榻前起身的时琉还未看清,她来得及面颊苍白透红地仰起,湛然眸子像被至净的山泉濯过,潮湿透黑地栗望他。 在那片天地也纯粹地黑的神识界里,唯有少女的眼眸清透而明亮如旧。 魔低敛微颤的长睫,面上霜杀之色更冷: 他手中长剑不知何时换作一柄翠玉长笛,直直抵在少女的心口。 “好啊,让吃了你,兴许百病愈。” 被那柄凉得沁骨的玉笛抵,时琉微抖了下。 “明天之再……可以吗。” “——!” 魔僵住身影。 呼吸大约也快气停了。 ——时至此刻,她竟还真相信他会杀了她。 “可、以。” 魔深吸气,阖眼低俯下来,捏住身前扣的少女颈,将人压进其的榻上被衾里—— “那今日先吃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