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姜烟站在殿中的柱子后面,悄悄的看着前方。 大殿高台,饶是一左一右各有一盏雁足灯,也依然看不清全部。 只能依稀看见,一个魁梧的人影跪坐在上方。 “陛下!”扶苏缓步上阶,躬身行礼。 嬴政看着眼前的青年,眉宇正气开阔,与他相似的面容,却带着他不曾有的柔和仁义。 得知了大秦之后发生的事情,嬴政最想见的不是李斯,不是胡亥,不是赵高。 而是扶苏。 若是老天再给他一些时间,将大秦慢慢交到这孩子手里,一切就会不一样的吧。 二世而亡。 可笑。 可耻! “你,很好。”嬴政突然道。 扶苏猛地抬头,愕然的看着眼前的父亲。 纵然年幼的时候,他也鲜少听到父亲这般肯定的夸赞。 扶苏悄悄抿唇,心中带着陌生又甜蜜的欢喜,呼吸有些急促,说:“多谢陛下!” “那徐福……”嬴政眼神猛地沉下。 他见过之后的历史,也知道从后人眼中看,自己此刻的寻仙问药之举有多可笑。 震慑六国,一统天下的皇帝。 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方士给欺骗了一次又一次。 “陛下!” 扶苏趁势还想要再劝几句。 那方士嘴上说得好听,带上人和物便一去不返。 出海之后,一连三个月都没了消息。 至于在海边见到的奇观,扶苏也不知那究竟是为何,却可以肯定。 纵然海外有仙人,也绝非徐福那等小人可以寻得。 “你先下去吧。” 嬴政叹息。 他知道扶苏想说什么。 可这是幻境。 眼前的人,也不是真正的扶苏。 “陛下……” “退下!”嬴政声音重了几分。 扶苏倔强的看了嬴政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奈的收回视线,退后几步,转身下阶,快步离开了大殿。 姜烟在柱子后面看得仔细。 加上大殿空旷安静,她每一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也觉得,朕求长生十分可笑?” 姜烟听到这话,明白嬴政是问自己。 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那身现代的衣裳,也在幻境中换了一身曲裾深衣。 嬴政也不需要姜烟的回答,坐在高台上又问:“姜姑娘博古通今,可知大秦最初的模样?” 姜烟抬头。 比起扶苏的小心,姜烟要显得自然许多。 两个人只是抬头这个动作的不同,落在嬴政的眼底,又是一阵暗自叹息。 “朕的先祖,最初不过是周天子身边的养马人。” 嬴政说的这些,姜烟也是知道的。 大秦的确起于微末。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导致最后犬戎来犯的时候,却无人驰援。 而秦襄公护送周幽王之子周平王有功,被封为诸侯。 诸侯都应有自己的封地。 可迁都洛邑,无地可封的周平王,最后封赐给秦襄公的土地,却是已经被犬戎占据的故地。 周平王许诺秦襄公,秦若是能赶走犬戎,就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地。 秦国用了二十一年,才将犬戎赶走,拥有了实际属于自己的封地。 一穷二白。 说的就是最初的秦国。 “秦国,就这么一代代,走到了今日。”嬴政起身,站在高台上。 “扶苏,有仁德却无狠绝的手段。朕需要更多的时间,打造出一个更好的大秦,给扶苏更多成长的时间。”嬴政持剑而立。 大殿中,那双凤眸恍若能刺破一切黑暗:“朕要的不是一世的辉煌。而是大秦千秋万代,代代绵延。” 他有雄心壮志未筹,却耐不住岁月蹉跎。 他的剑,可以指向六国,横扫八荒,可斩不断光阴流逝。 “姜姑娘。”嬴政垂眸看她,“秦剑锐利。这把剑,扶苏还握不住。” 姜烟站在之前扶苏的位置。 看着高台上的嬴政。 不知为何,只觉得那身影雄伟的同时,还带着孤寂。 姜烟反问:“陛下,您可知小铁匠是如何死的吗?” “他死在当年的长平之战。死前,他问我。是不是打了这一场仗,日子就能好过了。他想带着战功回家,安安生生过日子,想要成为最有名的铸剑师,铸造最好的秦剑。” 嬴政握着剑,静静的听着。 “可陛下,如今大秦一统天下。百姓可有安生的过日子?” 修长城、修直道驰道、骊山皇陵、南征百越、北伐匈奴、开拓西南。 秦律严苛,百姓没有得到休息,就要投入到帝国的开拓建设之中。 “小铁匠想要的日子,陛下能给吗?大秦能给吗?” 姜烟的目光落在嬴政的剑上。 这把秦剑。 让白起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