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简冷笑:“魔修讲什么武德?”
他最终还是如愿以偿揍到他,可惜自己也并没占到什么便宜。最终两个人都挂一点彩,谁也奈何不了谁,才各自勉强收手。
阿修还挺委屈:“我的提议这么好,你怎么一言不合出手打人?”
腾简只是冷道:“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对她出手。”
“护花使者啊?”阿修撇撇嘴:“也不知人家稀不稀得有你这么个护花使者……啧啧,非但是魔修,还非暴力不合作——”
他一个后仰再躲过一拳,却被一个肘击击中腹部,俊俏的面孔扭曲起来。踉跄退了两步躬身干咳,而腾简默默收回了拳。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他重复:“你就别想对她出手。”
腾简从未觉得自己是护花使者,就像他从未指望能够洗清自己身上的罪。他不是,也没资格做陆离的护花使者,过去不能,现在、未来,也都不能。
但他还有能做的事。他已经错过一次,在阿修拐带她时选择过冷眼旁观,但他不想再错一次——腾简不是什么好人,也救不了什么人,但至少,至少……
至少,他还能够阻止一只害虫靠近那天真的花。
他的指尖又碰到兜底的糖纸,心念在微微的颤抖后再次坚定。
“哈、哈哈……”
阿修却是笑起来。断续地笑,然后是大笑,笑得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身体在痛苦和欢愉的交错间颤抖。
“魔道的大圣人!”
他放声地笑,带着一丝轻蔑和可怜:“好吧!那就让我看看——”
阿修一直觉得腾简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曾走遍大江南北,接触三教九流,在最底层摸爬滚打,也见证过纸醉金迷。阿修见过太多的人,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在他见过的所有人里,腾简也堪称最矛盾的一个。
深切地憎恶世界,却又向往着一丁点的光明;对人性怀抱着最恶意的揣度,却同时又有着最圣洁的期望。
深切地憎恶自己,却又下意识地企求存活;认为自己是罪大恶极的恶徒,却又试图以罪恶之身行正义之事。
厌恶正义,又向往正义;怀疑美好,又追求美好;憎恨罪恶,又以身堕魔……
腾简,实在是一个太有趣的、矛盾的聚合体。
之所以不和腾简分道扬镳,除了飞光令,还因为阿修真的很想看看。很想看看,这样一个矛盾丛生的灵魂,这样一个——既做不了好人,也做不了恶徒;既接受不了自己的善,也无法坦然去作恶——的家伙,究竟会走向怎样的彼端。
是上升,还是堕落?是燃尽自己,还是成为灼烧世界的一把火?
“让我看看——”
阿修快乐地、扭曲地、近乎恶意地这么想着:
【让我看看,你这样的人,究竟会以怎样有趣的方式燃烧殆尽啊。】
————
魔修之间的事,陆昭昭并不知晓。她所知道的仅有——腾简回了她消息,但一如既往只有那么几个字,好像多说一个标点符号是凌迟他一样,又好像他其实非常讨厌她,因而只是应付两句。
但陆昭昭知道事实绝非如此。事实是——腾简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他的寡言少语仅仅是因为不想给她带来坏的影响,虽然陆昭昭自己并不介意,但他显然非常在意。
可无论如何,陆昭昭把他当朋友。
“嗯。记在备忘录里,今后要记得给腾简也准备生日礼物……”
陆昭昭嘀咕着:“还有展师兄和阿凉……嗯?说起来阿凉生日是哪天来着?”
随着亲友+1+1,她的日历上红圈圈也越来越多,每次想生日礼物都要很头痛,毕竟陆昭昭实在是个很爱给亲友精心准备惊喜的性格。可怎么呢?这是一种幸福的烦恼,虽然小小的麻烦,可她其实乐在其中。
“不过说起来,【镜花】好像能拿来当惊喜?”
陆昭昭想起自己薅来的新羊毛。技能【镜花】——鸡肋的小范围幻术能力,用来辅助做生日惊喜,岂非再好不过?不过【镜花】只对冰系有加成,而她并不擅长幻术,想研究这个的话,也许应该……
“嗯?问我幻术吗?这个我倒也还挺擅长的。”
难得被心上人主动找上门,玉怜香心情可谓十分之愉快:“你想学幻术?哦……在秘境里得到了相关的能力啊。”
发自内心地,他感叹:“你那个传承确实是很了不起的传承啊,今后的阿离一定能成为名扬天下的大修士吧。”
陆昭昭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我也觉得这个挺厉害,虽然有时候薅到的能力没什么用……唔,怎么忽然觉得这个传承其实挺适合你的?”
本是灵光一闪,可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万化传承本就“万化天下之技”,而逍遥公子玉怜香则是博采众长的奇才,速配指数100%!顿时有点遗憾:“要是这个传承是你的就更厉害了。”
【旷世奇才】+【万化传承】,将会造就一个多么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啊!陆昭昭想一想,都觉得那样的人会非常有魅力……
“啊,这倒不必。”玉怜香的反应却相当平淡:“我用不着那个啊。”
陆昭昭:“……”
她回过神来,陷入一阵沉默。
想想看,好像……确实?即使没有万化传承,玉怜香想学个什么,轻轻松松也就给拿捏了,万化传承对他来说还真没用……
……
可恶,怎么觉得这个人这么凡尔赛!
她哀怨地看了玉怜香一眼,试图以一个平凡人的身份控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