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吃完的。并不是因为她饭量小,吃饭快,而是这两个人都吃得比她晚。茶凉是起晚了,而迟星文则是起得太早——做饭的时候,陆昭昭以为他没醒呢,结果一扭头看见他从外面回来,才知道是醒得太早出去兜了一圈。
锅子还热着,陆昭昭给意犹未尽的蛋黄酥又下了一份面,但忍不住看向精神恍惚的茶凉:“茶凉……没问题吗?”
“哎?嗯……”
反应很迟钝,过了一会儿,少年才一个激灵:“啊!昭昭早上好!”
陆昭昭:“……”
饭都快吃完了,他才忽然“早上好”……陆昭昭好担心啊,走过去,伸手想摸一下他的头。
结果少年也不知道是恍惚,还是怎么,近乎痴呆地看着她,等她的手快碰到了,才忽然惊恐地一个后仰——
“咦?!!茶凉?!!茶凉?!!!”
“呃……”
陆昭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不能看恐怖小说,为什么一定要看呢……”
茶凉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大腿的夹板刚重新固定过,额头还有残留疼出的冷汗。人都反常成这样,脸上的憔悴也盖不住……在陆昭昭的追问下,他终于还是说了实情。
现在就是一个丢脸。
无论是看恐怖小说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也好,还是害怕鬼怪也好,还是刚刚痴呆地又碰到伤腿也好……总之,全都是丢脸的点。茶凉真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唯一欣慰的是迟星文帮他重新固定好夹板后就出去了,姑且他没在情敌前丢脸。
呃……没太丢脸,大概吧。
至于在陆昭昭面前丢脸……无所谓了,丢得还少吗?茶凉只是有点绝望,很小声地解释:
“因为……你很喜欢……”
“哎?”
声音太小,陆昭昭没听清。少年只好提高一点声音:“因为——是你喜欢的书啊……!”
或许是因着羞窘,他感到一阵面红耳热,也许还有点头脑发热,毕竟连憔悴是因为害怕恐怖小说都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干脆破罐子破摔:“因为你喜欢的书,我也想看啊——”
陆昭昭:“……”
陆昭昭:“…………”
陆昭昭:“………………”
大声说出来后,茶凉又低下头,感到耳尖一阵发烧。尤其是她一直不说话,令他如坐针毡,焦虑中忽然意识到什么:
“啊,等等,我不是要责怪你——”
不是想把责任推卸到她身上。是他自己非要逞强,绝非是指责她——
“……茶凉。”
温暖的手,落在发顶,将少年匆忙的解释压下。少女轻轻地摸了摸他柔软蓬松的头发,斟酌了一下言辞。
“我很高兴,你愿意看我推荐的书。”
她很慢地、斟酌着言语地这么说:“但是……请不要为我勉强自己。”
陆昭昭的心情,很复杂。
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喜欢她,非常、非常的喜欢她,也许可以称之为爱。但因为他的表现还算正常,所以一直没有深入去想。
但现在她知道,为了她,他可以忍受着恐惧的折磨,努力地去看一本他根本就看不进去的书。
感动吗?
陆昭昭不知道。
这份心意,她很感谢。然后呢?陆昭昭很想推荐给朋友自己喜欢的书,但让对方遭受折磨并非她的本意,她也相信,这样的结果,无论是她还是茶凉,都不愿意看到。
感动吗?她也许应该感动的,他为了她可以这样的付出,但是呢?
有一瞬间,陆昭昭想到很多事。
她想到,初中的时候,放学时看到过隔壁大学城一对情侣的吵架。男方一直在重复“我为你做了那么那么多”,女方则崩溃地大哭“你从来没问过我是不是需要”。
不知为何,那一幕在陆昭昭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自以为是的对人好,算是真正的好吗?】
【沉默而无人知的付出,感动的到底是对方,还是自己呢?】
不同的人,或许会有不同的答案吧,不同的情境下,也或许会有不同的回答。没有绝对的正确,陆昭昭也不觉得迁就在意的人是错误,但迁就——迁就不是勉强自己。
迁就更不是伤害自己。
“……茶凉。”
温暖的手心贴上面颊,虽然其实没怎么用力,茶凉还是顺着那轻柔的力度抬起头来。粉发的少女,双手捧着他的脸,用很轻但确实存在的力道,迫使他正视着自己。
因为她想说很重要的话,要用很郑重的态度来传达。或许是因此,她的眼神很认真,语速也很慢,字字斟酌。
“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很独特的。”
每一个人,你,或我。像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世上也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哪怕是亲兄弟,也会各有性格。也会有自己喜欢的、讨厌的东西。所以你要知道,两个人的爱好,是很难完全重合的。”
像有人喜欢吃甜豆花,有人喜欢吃咸豆花,有人喜欢吃辣,有人完全吃不了辣。但是呢?两个人很难在爱好上完全重合,可这些冲突,不代表他们不能往来,更不代表他们不可以成为好朋友。
“我必须告诉你,你愿意认真地对待我推荐的书,这份心意让我很高兴。”
少女捧着他的脸,声音认真且温柔:“但我也必须告诉你,我推荐给你这本书,绝不是想让你感到痛苦。”
茶凉嚅动着嘴唇:“我……”
“对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