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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庄园很大,而辗转回市区的时间也还早,所以段亦凯没急着回去,他答应要跟阮无归见面聊这段时间的事情,刚刚人多口杂怕走漏了风声,只能等宾客散去些许后再去找她。
阮无归今天身着一条淡蓝色Miu Miu小礼服,大概女明星都怕不小心挂花了礼服很麻烦,这一时半会应该去换了。段亦凯站在城堡通向花园的罗马柱下等人,本是无心,却听到长廊那头传来的些微动静。
“Daddy!我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女生的抽泣断断续续,段亦凯听得并不真切。
“……我就说不要给蔺家这个面子,你知道吗,那个蔺十方他、他居然放我鸽子!”
“我不管,你给我买包包我也不乐意!我就只要那个蔺十方给我道歉赔礼!”
段亦凯正听得入神,突然有人在身后戳了戳他的背。
扭过头来,阮无归正有些不悦地看着他:“喂,别人的八卦就这么好听吗?”
“那是蔺十方相亲对象,大小姐脾气,他还敢放人鸽子。”
阮无归闻言也扭头朝那边看去:“真的假的?是不是刚刚婚礼上那个穿蓬蓬裙礼服的女生啊?”
眼看阮无归就要被自己带得越来越偏,段亦凯扶着她肉乎乎的腮帮将脸转过来:“行了,别人的八卦就这么好看吗?”
“不是呀——”迟钝的阮无归反应过来段亦凯在学她说话:“段亦凯你现在怎么不学好!”
“这不是提醒你,七秒钟记忆是要不得的。”
两人沿小径走向花园,两旁都有园丁精心打理过的花草,走过草坪后就是一片绿木成荫的树林,四下无人,所以段亦凯他们也没刻意防着镜头,就一起坐在喷泉前聊起近况。
段亦凯简单讲了讲从宫琪在节目录制现场控诉穆成殷到目前进展的种种事情,也说了自己因为在后台打了穆成殷而被停止一切通告。阮无归听得哽咽,眼泪在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那你此后怎么打算呀?如果不能扳倒穆成殷,你可能会长期被雪藏——”
但如果为了前途对这种人渣卑躬屈膝,恐怕不只是段亦凯不愿意,阮无归作为旁人都看不下去。
“我总觉得还有希望,而且这件事情恐怕不仅仅是我对穆成殷角力这么简单。”
原先魏总的态度暧昧,段亦凯还不很确定GR在这件事上会倒向公理还是资本,但是经由许致一转述后,他相信GR不会袖手旁观。
虽然魏总可能有自己的考量,可是最后目的与段亦凯殊途同归,在现阶段来说,这就足够了。
“你好勇敢。”
因被宋知晏保护得极好,阮无归没有遭受过这个圈子无处不在的性歧视和性暴力,可是正因无法感同身受,很多时候她都充当着沉默旁观者的角色。
对她而言,此刻的段亦凯有着无与伦比的勇气,尤其他是这样一个毫无背景、毫无退路的人。
可能正是因为没有顾虑,才敢披荆斩棘。
“好啦,你夸我就夸我,哭什么呢?”段亦凯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尽力去逗笑跟前的女生——她一哭起来梨花带雨,看得人心里痒痒的,只想把人拥进怀里。
可是阮无归的眼泪扑簌簌地掉,她好怕对方未知的力量,好怕背水一战告憾之后段亦凯会真的查无此人。
她的心头涌起一点莫名的恐惧,来源于正义被黑暗侵蚀,也来源于可能会失去段亦凯。
“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吗?我担心你啊!”阮无归忙着拭去眼泪,却没留心动作,快把眼妆给揉花了。
段亦凯没有随身带手帕纸巾,只能咬咬牙将西服外套脱下来递到女生跟前去:“你要不用我衣服擦吧,蔺十方的衣服总归比你们那些大牌便宜些,而且冲着我和他的交情,顶多被骂一顿,不会怎样的。”
“……”
这番话反而成功地逗笑阮无归。
“你是嫌我哭得丑了是吗?要赶紧脱下衣服替我挡脸?”
她的笑有种莫名的感染力,段亦凯也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
“现在我还不够强,或许有一天,我有像江以商那样的话语权时,你就不会因为担心哭起来了。”
九月初的风还不甚凉,徐徐拂过这两张年轻的面孔时,还有些许残余的暖意。
阮无归业已停止了抽泣,但是眼角还挂着泪,抿唇笑着向段亦凯伸出小指:“那我们拉钩,为了不让我担心,你以后要变得更强。”
“好,为了不让阮无归女士哭鼻子,我会一直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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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破婚礼!
要是知道对方会放鸽子,沈妙玑死活都不可能同意自家父亲安排的相亲。
在这些富商子女的圈子里,大家对于门当户对、商业联姻的规矩心知肚明,就连沈妙玑这样任性惯了的大小姐也会乖乖听话来见父亲瞧中的辽原地产太子爷。
老一辈算盘打得好,两家颇具规模的地产商联姻,无疑在资源置换和以后通融人脉上更具竞争力,尤其是之前业界都盼着两家为争第一闹个不可开交,好叫其他的虾兵蟹将坐收渔利,这些精明的商人怎么会让隔岸观火的竞争对手如意。
在这样的背景下,同龄的沈妙玑和蔺十方被乱点鸳鸯谱。
沈妙玑本人没什么意见,她看过蔺十方照片,觉得算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加之她爹诱惑她回来以后再给买个限量款包包,沈妙玑还为了这次的相亲精心打扮一番。
谁知道,对方压根没露面!
她气得不行,给老爹打完电话以后就要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