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挺好吃的。”
耿辞看他一眼:“我不吃生的。”
没等那少年颤颤巍巍的将那片鱼肉夹回来,南觅手一抖,手里的筷子啪嗒两声,落在了地上。
耿辞那一句“我不吃生的”,又勾得她想起乐多讲的那个故事,她似乎已经想象到耿辞用火灵术烤了那下属的情形,顿时食欲全无。
就是一边的乐多也跟着抖了抖。
耿辞闻声望过去,冲那少年道:“阿陌,去拿双新筷子。”
南觅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吃好了。”
耿辞看一眼那碗里没怎么动的饭,没再开口。
倒是那名唤阿陌的少年,像是终于寻得了话头,兴致勃勃的道:“公...”他想起耿辞吩咐,外人多时要称小姐,连忙改了口:“小姐,您怎么吃的这么少啊,夜里会饿的。”
南觅见他笑得亲人,和一边面无表情的耿辞形成鲜明的对比,左右吃不下饭,于是和他闲聊道:“我...我不怎么饿,你,叫什么名字?”
阿陌听到公主问话,一时更是眉飞色舞:“我叫耿陌,您叫我阿陌就成。”
南觅一愣,下意识问道:“你也姓耿?”刚说完,旋即她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耿辞,见他没什么异样,心里才安定下来。
耿陌回道:“我是被老大捡回殿里的,是老大给我取的名。”
南觅点头,看着他确实是个半大的孩子,算算年岁,耿辞那时也是十几岁的样子,一时想象不到十几岁的耿辞抱着一个婴儿的样子。
耿陌见南觅不说话,又自顾自开口:“之前小姐一直在马车上,也没机会和您说话,我都要憋死了。”
南觅端详他一眼,他生的活泼可爱,又天生爱笑,且南觅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是比她大的,就是乐多也要大她一岁。
还没人比她小,这让她顿时觉得耿陌像个小弟弟一样,于是也乐意同他说话:“你同伴那样多,怎会没人说话?”
耿陌眉头一皱,似乎是心烦的不行:“我们殿里的人,都依样,”他看一眼耿辞,压低声音,“依样学样,闷得很。”
南觅一副了然,也忍不住瞄了一眼耿辞,他正面无表情的吃饭,突然目光扫过来,与南觅的目光在半空中接壤,南觅刹时手脚一凉,别过目光。
耿辞又看了一眼耿陌,耿陌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南觅虽然早早停箸不食,但碍于在众人眼里她也不过是搭顺风车的一位平民小姐,自然不好擅自离席。
于是只好愣愣的坐在那摆弄自己白嫩的手指。
耿辞看她一眼,转身向使臣行了一礼:“大人,我们吃完了,若没有旁的吩咐,就不打扰各位大人用饭了,各位吃的尽兴。”于是起身,旁边那桌的五个执幡人一愣,只好阁下筷子,一同起身。
南觅一愣,连忙一同起身,乐多也跟着站起来,耿陌胡乱往嘴里塞了一口生鱼片,满脸疑惑的站起身,看耿辞。
使臣哪敢说别的,连忙道:“公子小姐休息吧,我们行船大概要三五日,有事改日再说。”
耿辞点头,便离开了用餐的大殿,按规格,这船是多有逾距的。
但是各州皆有其潜规律,能做使臣来献礼,定是青州有头有脸又未居要位的富臣。耿辞不是来查贪腐的,他也懒得管这闲事。
这使臣心里也知道自己这一路的规格都多有逾距,但是没想到耿辞会直接跟着车队一起北上,一开始得此消息也是很怕了一阵子,还将车马连忙换了合规矩的制式。
但这船已然来不及更换,只好壮着胆子想好托词,若是耿辞问起来,便说是怕委屈了公主,才换了制式更高的画舫。
只是没想到,耿辞看到船时,只是默了不到片刻,没有半点反应。
南觅回到自己的房间,其实心里头也纳闷,一个使臣,居然用了这样的画舫,不过是三日船程,竟如此铺张。但她向来不参与朝政诸事,虽觉不妥,却也无可奈何。
饭没吃多少,南觅刚到房里没多一会,就饿了。
乐多正在给她准备沐浴,出门在外,只带了乐多一个侍女,乐多事事都要亲为,实在是难为她了。
乐多也是事事小心,连炙帆殿的人也极少麻烦,眼见着她瘦了一圈。
南觅心疼她,拉了她的手:“多多,你不要急,我晚点洗也不要紧,你歇一会吧。”
乐多知道公主待她好,乐呵呵的道:“圣殿下嘱咐过的,您是水族,常常沐浴,对您恢复灵脉有好处,您放心吧,我不累。”
南觅拗不过她,只好妥协:“那你慢点准备,累了就休息一会,上次坐船我还很小,都快忘了,我去透透气,也看看外面的景色。”
乐多迟疑片刻:“公主,我去叫殿主陪您吧。”
南觅连忙摇头:“好多多,你饶了我吧,我最怕他了。我就在露台看看,一会就回来,这一船都是咱们的人,不会出事的。”
乐多觉得公主说的有道理,但又不敢冒险,正在犹豫之际,听到公主软绵绵的央她:“多多,好姐姐,我就看看,马上就回来。”
乐多服了,公主撒娇连神君都遭不住,何况是她小小的乐多。
南觅出门没走多远,就到了画舫上的露台,上次她随父兄搬至水漓宫,也曾夜里乘船,那时坐的船更大,更高。
只是彼时她还小,父兄在侧,兄长大她六岁,彼时她不足八岁,兄长已经十四,和那个耿陌差不多大,是个半大的少年了,能替君父分忧。
而她,一出生,阿娘就走了,天生不通灵脉,一想到这里,加之此时离家,南觅不由得难过,抽抽搭搭的,对着大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