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十五分钟前拦着自己不让自己走的季珊了。
同学会早已转换阵地,反正明天也是周日,一伙人一合计干脆去唱卡拉OK了。
她们热情招呼林绘她们,季珊显得蠢蠢欲动,转头眼神询问林绘,她摇摇头,并晒出了那短短两行的私信记录。
季珊一看,差点跳起来,面色扭曲地压低声线,道:“你疯了,他约你谈谈你还真去啊?!”
“有什么不能去的?”
林绘一脸莫名地反问。
“他个让你戴绿帽沦为全校笑柄的渣男,约你出去十有八九是为了旧情复燃好不好!”
“……没有沦为笑柄吧,我看大家对我都挺好的。”
“这不是一码事”季珊服气了,她承认自己在和林绘交往这么多年里还算了解她的感情观,特执拗一人。
此时依旧震惊,“你别告诉我,你还真想吃回头草啊?”
好友的表情已经天崩地裂,林绘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就是因为不打算再和他搞七搞八,我才要说清楚啊。”
说到这,她顿了顿,表情变得邪恶,“说不定还能骂他一顿,让他当初毁了我的毕业旅行。”
这和你毕业旅行有什么关系啊!
季珊想要晃晃死党的脑袋,听听里面有没有水声,她晚上喝的酒也不多啊。
但她也深知林绘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的性格,于是挥挥手让她去了,只是记得谈完了要打电话给她。
于是就有了陈逝看到的那一幕——
两个人站在隐蔽的楼梯转角口,她在明,对方处暗。
一群人乌泱泱进电梯,只留他们两个的时候,林绘还有些尴尬,她绝不承认是因为旁人探究的视线。
而真站在这里,毫无阻隔地看着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看得清对方眼里的局促不安,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自卑自怯突然烟消云散,连带着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负面情绪一起。
顾辞阳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适合开场的话,尤其是对方是被自己伤害过的女人。
“你想说什么?”
对比顾辞阳僵硬不安的身姿,林绘姿态越发放松。
“我都会好好听的。”
但仅限于听听而已了。
“我想……”顾辞阳嗓子发紧,连忙调整,“我想先向你道个歉。”
“嗯。”
应答得太快,顾辞阳没反应过来,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你可以道歉”林绘补了一句,“但不代表我必须接受。”
顾辞阳缓了过来,这才是正常态度。
“我高三的时候……”
又卡壳了。
明明来的路上还顺了一遍,可现在看到林绘波澜不惊的眉眼,顾辞阳的心愈发慌张,愧疚和对自己的鄙夷折磨着喉咙。
“劈腿了,和叶梧留一起出国留学了。”
林绘很贴心,她看人家说不出话也着急,毕竟自己还想骂他呢。
她看不到顾辞阳隐没在黑暗中的手一攥一松,最让人无地自容的一部分已经由对方说出来了,接下来的就好办多了。
“是,你说的没错。但我那时是有原因。”
林绘的眉角挑起一点微妙的弧度,她也“嗯”了一声,是时候转换心态了。
当事人→吃瓜群众。
“我那个时候”依旧说得结结巴巴,“父母离异,都想把我丢在国内,我没办法……”
“所以你找了叶梧留当跳板?”
“不不,我在国外也有一直照应她的。”顾辞阳急急忙忙补充,“我有照料她的生活起居,也有辅导她功课。”
林绘拉平了看戏的嘴角,她原以为这个人渣只是对待感情恶心,没想到人品还能烂得令人发指。
“别把这种照顾当成可以回馈的报恩,有没有这种所谓照顾,你把她当成你出国的跳板都是既定事实。”
顾辞阳的脸一寸一寸苍白下来,这次林绘再没体贴,继续嘲讽,“你口中的照顾只是为了粉饰你心里的愧疚,何况你当时不是她男朋友吗。”
即便对方大半身体处于阴影里,林绘依然能看得出男人的身形晃了晃。
她笑起来,和餐桌上温婉可亲的笑容如出一辙。
“怎么,还照顾到分手,回国来找我这个”林绘停了话音,像是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不满意似的,不过还是接上了,“前女友?”
顾辞阳能看到灯光下的女人说完话后,两道弯眉微微皱起,她可能觉得这个称呼是一种耻辱吧。
他深吸一口气,痛快道:“我和她分手了,是她先提出来的。”
“那她还挺有眼光的。”
林绘随口一接,丝毫不在意顾辞阳僵掉的表情。
她掏出手机,已经将近零点了。
这个动作的催促意味实在明显,顾辞阳苦笑一声,道:“我接下来的话是不是不用再说了?”
“如果是道歉,那我还可以听听,因为听了还能再骂你。”
林绘已经懒得和他虚与委蛇了。
如果是复合……”
林绘拉长音,眼见着男人眼神亮起来,她才接下去,“那还是免了吧,我觉得还挺恶心的。”
“我连站在这里和你说话都难以忍受了。”
说着,她走到栏杆处,给自己找个支点。
这句话是真的,穿着高跟鞋站那么久,无论是生理压力还是心理因素都难以忍受了。
顾辞阳到底是成年人了,再怎么样表面功夫也得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