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职,只是分工不同。 光禄勋保卫天子,卫尉戍守皇城,将皇宫当成一个圆,光禄勋就是圆心那个点。 就地盘来看,光禄勋掌控的地方远少于卫尉,一旦武城侯发难,瞬间就会被包饺子,但耿戎又不是傻子,作为反正功臣之一,窦敬赚得盆满钵满,潘晦成了执掌尚书台的尚书令,独他自己做一个皇城正中心的光禄勋? 这怎么可能! 一直以来,耿戎身上其实还不太合规矩的兼着另一个职务。 卫将军,仅在三公之下。 这个卫将军在本朝是做什么的呢? 简而言之,就是首都军团司令。 在法理上,凭卫将军印,可以号令所有戍守长安的士兵。 也是因为这一点,对于耿戎卫将军职务的获得,最初窦敬很不高兴,连潘晦也有些不安。 于是耿戎与窦敬都各退一步,耿戎得到了卫将军衔,但是从来没有以卫将军印发号过政令,甚至于没有开府,对外的官方文书,也只称呼光禄勋。 而窦敬则以太尉之职,与之平分戍守长安的南北两军兵权,各自指派一半的人前去做两军校尉。 现在耿戎猝然发难,窦敬着实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耿戎持卫将军令,罢黜掉了近期以来窦家安插在南北两军中的校尉,言称这些人得以晋身未曾经由他加盖文书,乃是乱命,将其尽数杖打三十,赶出了军营。 然后将此前被窦家人挤掉的校尉们重新回两军。 这些人当中有从前被窦家指派过去的,也有被耿戎指派过去的,但是无论从前出身何处,经此一事,只怕都对耿戎感恩戴德,却又要对窦氏恨之入骨了。 窦敬岂不知南北两军之于他有多要紧? 没了手里边的军权,他也好,窦家也好,马上就是砧板上的肥肉了! 现下耿戎一言不发,便对着窦家痛下杀手,窦敬岂能视若无睹? 马上以大将军令阻拦了耿戎的命令——这才是本朝最高军事长官,你一个卫将军,很了不起吗?! 耿戎不从,拒绝受命。 把官司打到了廷尉那儿。 当代廷尉不是别人,正是窦敬的女婿张珣。 就他个人的意向而言,当然是倾向于自家岳父的。 然而耿戎又岂是易与之辈? 他将自己当年被册封为卫将军的圣旨内容复制一份,并窦敬违规操作南北两军校尉入职的原委一起递到了廷尉官署,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先拔刀将桌案斩去一角,厉声道:“高祖皇帝立法,与天下共!廷尉更是天下刑吏仰望所在,我知你乃是窦敬之婿,却愿意相信你身为九卿之一的操守,必然会秉公判处!如若你敢歪曲事实,扭曲判决——耿某人认得你,耿某人的刀却不认得你!” 说完,扬长而去。 张珣:“……” 啊这。 不讲武德啊你这个小垃圾! 他心下恼火,却也不敢真的拿自己的人头去做赌注,耿戎当年敢起兵反帝,现在难道就不敢杀他一个区区九卿了吗? 可若是秉公处置,则窦敬必输无疑,他毕竟是窦敬的女婿,窦家派系的人…… 张珣迟疑再三,还是将这案子报到了天子的案头。 朱元璋伸个懒腰,看都没看廷尉呈上来的文书,就开始在朝堂上发飙:“九卿之首的太常何在?!” 论序列,太常还在廷尉前边。 本来他还在吃瓜,一边吃一边想可真是一出好戏啊,就是得小心点,别管是谁输了,都别溅我一身血! 哪成想自己就被点出来了。 出列行礼之后,太常便听天子在御座之上发问:“太常掌宗庙礼仪,能否告诉朕,廷尉职责所在?!” 他打个激灵,不假思索道:“修订律法,明察断案!” 朱元璋觑着底下满面菜色的廷尉张珣,冷笑一声:“尔身为九卿,便该忠君报国,恪尽职守,你把朝堂当成什么,你的廷尉衙门吗?你又把朕当成什么,你手下断案的小吏?!” 张珣听得不好,马上跪地请罪,太常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心说:“哦草,没想到溅我身上的是你的血啊!” 朱元璋压根不提耿戎跟窦敬的争端,二话不说先把张珣给撸了,叫他回家种地瓜,紧接着也不给那二人开口打官司的机会,马上开始商议由孰人接掌廷尉。 又一个空置出来的九卿之位哇! 陛下你要是说这个,那我们可就精神了啊! 朝堂上的局面,正如当初争夺少府令之位。 最后被选上来的,是一个闻名关内的能臣,名叫庞英。 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或许还可以说是巧合,但第二次呢? 必然是有人蓄意为之! 既然如此,那这个人又会是谁? 窦敬心头陡然浮现出一层阴翳。 扭头去看耿戎与潘晦。 二人俱是一张木板似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窦敬鬼使神差的抬起头去看天子。 这一看,他就怔住了。 因为天子也正在看他。 天子的手收在袖子里,这是一个容易叫人缩肩弓腰的姿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天子做起来,却显得闲适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