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付完帐一块提着东西走回夏黎住的地方,洗漱过后,两人坐在地毯上边喝酒边聊着天。
光喝酒总有点单调,夏黎翻出投影仪挑了部电影。
片头曲一放,江照月立刻认了出来:“这部电影你还没看够啊?”
“好电影呢,是值得反复观看的。”夏黎专注盯着影片。
江照月阴阳怪气道:“好长情呢。”
夏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理她。
看过好几次了,江照月没法和夏黎一样专注的看,想了想又开始嘴痒。
“夏黎,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看这部电影。”
“啊,大一刚入学?”夏黎回得很敷衍。
“是吧,应该是。”江照月说:“那你还——”
夏黎按停了电影:“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照月也在这个时候想起了自己要说什么:“我总感觉我见过林景深。”
听到是这个,夏黎重新播放电影,随口问:“以前去「迷雾」玩的时候吗。”
江照月:“不是,是大一的时候。”
夏黎:“?”
大一的时候,夏黎已经和林景深整整两年没有过联系了。
夏黎和林景深的联系是突然断掉的,她隐约记得,是某天早上上课,再也没在窗边看到过他,也没有了他一天天托人告诉他的成绩打卡。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和他的联系一直是靠林景深在维持。
有酒的助力,夏黎难得睡得安稳,隔天差点没被闹钟喊醒。万幸手机铃声跟催命似的,她匆匆收拾好就尽快赶到了工作室。
宿醉果然不好受,夏黎蹲在茶水间,头疼得快要炸了。
“黎黎,一号咨询室有病人,”陶情敲了敲门,夏黎抬起头看她,听清陶情说了什么,连忙起身,回工位拿起心理咨询需要的东西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比起用电脑打病历,夏黎还是更习惯手写,她照例写下了眼前少年的姓名年龄:“齐先生,放轻松,现在可以告诉我你遇到的任何事。”
齐格飞望了她一眼,又转过头,一言不发。
“齐先生,不要害怕,无论你说了什么,除了我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夏黎露出一个笑:“况且你只有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啊是不是。”
夏黎的长相很冷,但笑起来会变得意外软糯,会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果然,齐格飞缓慢地挽起右手的袖子。
夏黎看见,那截白净瘦弱的手臂上,赫然一道深长的疤痕。
少年手上的疤痕时间不长,皮肉还没愈合完,旧皮连着新肉。疤痕的主人一看就是不想好好养的,被衣服磨得血肉模糊,夏黎看着也有些不忍。
眼前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应该是在读高一的样子,这是受欺负了,还是遇到什么事想不开。
看着夏黎惊愕的样子,齐格飞像是被刺伤了一般,将袖子放下,迅速缩在一旁。
夏黎意识到是自己的表情让少年重新升起了戒备心,立刻又露出笑。
“不要害怕,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到你,”夏黎蹲下身,在他眼前招了招手。“我会帮你的,相信我,好吗。”
齐格飞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消失了。
快得夏黎以为她看错了。
“很痛是不是,没关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会保护你,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你。”
就在夏黎以为这次治疗注定要无功而返时。
她听见少年用绝望又无助的声音说。
“他们欺负我。”
“谁?”
“所有人,有的人在打我,有的人在旁观。”
“为什么都在欺负我。”
“没有人帮我,没有一个人,他们都围在我身旁看。”
“老师说,为什么他们就只欺负你呢。”
“爸爸说,我不好好学习跟坏小孩玩,活该被打。”
“我永远想离开这里,可是被找回来了,又是挨打,我存的钱也被抢走了。”
“真的好痛,好痛。”
“是不是彻底消失了就不会再痛了。”
工作室地段选在郊区,周边没有高建筑物,炽热的阳光透过窗户,夏黎畏寒,空调打得高。
这会,却感觉如坠冰窟。
校园暴力一直是社会上永恒讨论的话题,原因无它,频发不断,无法根治。
明知心理咨询师情绪要内收,夏黎眼圈还是红了一片。
齐格飞表情有些奇怪,沉默了一会问:“你在为我难过吗。”
夏黎“嗯”了一声,抽了一张纸,然后动笔写下了几行字。
少年嘴唇无声地蠕动了几下,还是开口道:“谢谢。”
夏黎温声安慰了少年一会,看他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才试探地问:“你有没有报警呢。”
“报过,没用。他们关不了多久,又会被放出来,然后会打我打得更狠。”
“我也反抗过,他们打我,我也打他们。”
“可是他们无处不在,紧紧缠在我身边,我甚至没有办法上学。”
少年语气平淡,像是叙述一个事实:“我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
夏黎顿了下,目光和他对上。
“我会帮你的,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那些人欺负你就是想看你意志消沉,但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愿,我们要活着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夏黎笑着看他,眼神明亮:“好不好。”
少年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