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十殿阎罗,但高澹不知用什么手段,保存了几十具天魔族的尸体,没让他们被黑火吞噬。 这些尸体尽数被督察台带走研究,同时,高澹和姜翎他们,也接受了严密的调查和质询。 夏且歌的最终版药方成功送到了百姓手里,疫情渐渐过去,曲知春的尸骨被迁往她父母的坟墓旁边。巧的是,邹强的坟墓也离得很近。 得救的百姓特地过来感谢他们,握着夏且歌的手说个不停。但不知怎的,姜翎觉得,她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开心。 他们尤其对宁昊炎表达了感谢与愧疚“对不起啊小伙子,是老朽错怪你了,你是个好妖,好妖啊” “那个,上次拿东西扔你,真的对不住啊,我现在就给自己两耳光” 宁昊炎只是摇头“没关系,你们没有错。” 这样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座城。 只有夏且歌,她坐在台阶上,看了一晚的夜空。 其实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没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姜翎只知道,当天亮时她坐在夏且歌身边,听到了她沙哑的声音“其实我在决定成为医师之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她转头看向夏且歌,而后者仍在望着天空,昔日明亮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纱,教人看不真切。 “这世道,杀人容易救人难,为何我偏偏要选择后者我救一个人,他可能是好人,也可能是坏人。甚至担着医师的名头,我根本没办法因为他干过坏事就见死不救。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救人的时间拿出来,去杀死那些坏人,拯救更多生命” 夏且歌平淡地阐述着,如同自言自语一般。 “后来我问了父亲这个问题,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成为一名医师,哪怕不被人重视。” “他说,因为他的娘亲就是病死的,比起坏人得逞,他更不愿意看到的,是好人垂死,无路可走。” “我认同他的说法,所以我选择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可是现在我又开始怀疑这一点。” 她终于转头,眼里有碎芒闪烁“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当一名医师因为我生下来就注定是救人的命,还是因为我想继承父亲的志向” 姜翎轻声问“那你想明白了吗” “我没有明白这一点,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夏且歌撑住膝盖,摇晃着站直身子,宽大的白袍仿若风中飘柳。 她说“天地万物,有生必有其死。人的生死也不过和花开花落,春去冬来一样,是本没有任何意义的重复罢了。” “所有的一切,只是我们在赋予意义。是我们为花开高兴,为花落悲伤。是我们以赏花为乐,以踏雪为兴。” “是因为希冀,因为,所以我们赞美诞生,畏惧死亡。” “所以我就想,既然世人可以赋予它们意义,那我当然也可以为它们赋予,属于我自己的意义。” 姜翎缓缓起身,凝视她的侧脸,听到她掷地有声的话语 “我要去寻找这份意义。靠我的医术,靠我的法力。” “”姜翎说,“我相信你,且歌。” 夏且歌看着她,再度挂上笑脸,如同往常一般。 身后的大厅传来响动,她转身大步走过去“来来来,宁昊炎,让我再看看你的脸。” 姜翎默默跟上,旁观她给宁昊炎治伤,问道“快治好了吗” “是啊。”夏且歌笑着说,“以后你就不用再天天戴着面具见人啦。” 宁昊炎摸了摸自己好了大半的脸,认真道“谢谢你,夏医师。” “不用谢。”夏且歌撞了下他的肩膀,“我们是朋友嘛” 宁昊炎微微地笑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露出回忆般的神情。 “怎么啦”夏且歌问。 宁昊炎说“我只是在想,她说的很对人类世界,的确有很多美好的事物。” 夏且歌笑了起来“那是当然” 这时,高澹和莫齐轩也走了过来,前者一如既往满脸轻松,后者却眉头蹙起,似是沉思。 姜翎立刻发现异样,走到莫齐轩身边悄悄问“怎么啦” 莫齐轩摇头“之后再说。” 宁昊炎则不解地指向高澹腰间挂着的酒葫芦“和尚也喝酒么” 高澹将酒葫芦解下,拿手掂了掂“不是我喝,是给一位故人准备的。” “哦。”宁昊炎点头,没再多说。 夏且歌托着腮问他“说起来,你为什么要还俗呀当佛子不好吗” “好,当然好。”高澹笑了笑,“天不遂人愿罢了,这世间,有得必有失,我只是遵从本心,选择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那你得到了吗” “当我做出选择的时候,结果就已经不重要了。” 夏且歌恍然大悟“那就是没得到了” 高澹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倒有意思,不如来跟我修习佛法吧” 夏且歌吓得直摇手“那还是算了,我爹知道能提棍过来揍死我。” 高澹笑而不语。 夏且歌说“不过你也真是奇怪啊,明明都还俗了,却还在修习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