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和管理后宫上时,她就再也没有发自内心地开心过。 她逐渐明白,为何看上去光鲜亮丽的五皇姐,偶尔也会流露出淡淡的忧郁。 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甚至开始盼望着,盼望着能够嫁人,哪怕是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嫁给一个坏人,也好过在这里磋磨度日。 先生走前问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愿望,她不发一言,在纸上写下八个字宁蹈血死,不默而生。 先生微微一笑,像是满足,又像是喟叹。 在他走后没多久,父皇病重,朝堂动荡。然皇嗣单薄,江山无主。 于是,他诏立年仅十二岁的姜恪为太子。 然后,赐死其母,并对外宣称德妃自请殉葬。 姜翎被锁在房间里,哪也不准去,见画紧紧抱住她,明明同样在发抖,却还厉声告诫她不要大声哭泣。 她没能见到母妃最后一面。 听说,母妃是三尺白绫自尽而亡。听说,她为皇弟留了一纸遗书,督促他要勤勉上进,心系百姓。 母妃死前是什么样呢她会害怕吗会痛苦吗会想起她吗 姜翎不知道。 所以她决定亲自尝试一下。 她在梁上悬了条白绫,将脖子套进去,然后踢倒板凳。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剧烈的疼痛自头颅爆发,四肢百骸变得虚浮无力。 好痛苦,可只要一想到母妃也曾这么痛苦,就觉得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好想再见母妃一面啊。 好想再听她说,“我们阿翎最好了。” 但她到底没能听到。 见画把她从白绫上抱了下来,拥着她哭了好久。 而她一动不动,任由她抱,任由她哭,只有在窗外传来一声嘹亮的雁鸣时,才缓缓转动眼珠看了过去。 天高云淡,成群的大雁路过狭小的窗口,让姜翎得以在短短一瞬窥见它们的风姿。 梦该醒了,她想。 如果这一生如先生所言,只是一场幻梦,那她为什么还没有醒来 “阿翎,阿翎。” 耳畔传来温柔的呼唤,是她极其熟悉的声音,熟悉到,好像听到这个声音,就能立刻安心下来。 是谁呢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俊美的少年的脸。 “莫齐轩。”她喃喃出声,“你也是梦吗” 少年一怔,随后露出浅浅的微笑,抚摸着她的头发“不是梦,该醒了阿翎,我们要准备破阵了。” “破阵” “是,我们在登仙会上,这是第二关,迷雾阵。刚刚你做的梦,也是他们设下的陷阱。” 姜翎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清醒过来,搭上他的手站起身“好,那我们赶快出去吧。对了,谢温韦呢” 莫齐轩说“应该跟我们落到了不同的地方,阵破了自然就能见到他。” 顿了顿,他问道“你看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姜翎默然不语,他柔声说“那就都忘掉。不管是梦也好,回忆也罢,只要是让你不开心的,统统都不必记得。” “好。”姜翎低声答应。 莫齐轩微微一笑,拉着她向外走去。少年的身姿如同一道利剑,劈开层层叠叠的迷雾,留给她一道坚实可靠的背影。 姜翎看着看着,竟恍惚间觉得,那颗皱巴巴的心脏,正被人用手一点点抚平。 再不必有什么顾虑和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