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 但这份安宁却在某个角落被人打破。 大堂内,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正扯着一名女子的衣裳,嘴里不断吐出谩骂之词。 被拽住的女子是此处一位歌伎,以歌喉婉转闻名,却也是众所周知的卖艺不卖身。 然而男人借着喝醉为由,不依不饶,硬要买她一夜,女人不敢反驳,只得掩面而泣。 鱼晓霜站在楼上,一见这副情形,立即蹙起眉,快步走了下来。 “爷,她还小,伺候不好您,不如让芸娘来吧。”她轻声宽慰,妩媚的面庞,不乏讨好之意。 不料男人闻言大怒“臭婊子,轮到你多嘴了吗” 鱼晓霜说“妾身” “啪” 男人不等她辩解,扬手就甩来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宛如裂竹,巨大的冲力让鱼晓霜整个脑袋别了过去,半张脸疼到几乎麻木,立刻呈现出异样的红肿。 她呼吸一屏,但下一刻,脸上的表情在短暂的空白后,恢复成了往常的娇笑“爷,您别生气,我们一定好好补偿您。” 男人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粗壮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那就换你来” 鱼晓霜竭力维持表情,张了张口,才刚吐出一个字,身后忽地传来冷冽的男声 “这个人,我要了。” 男人蓦地松开手,鱼晓霜同样转头去看,只见来人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端的是容颜清越,如皎皎天上月,更兼贵气斐然,几乎教人难以逼视。 “你”男人冷嗤一声,上下打量,“你他妈是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横” 电光石火之间门,鱼晓霜猛然惊醒,脱口而出“姜公子” 姜翎冲她一笑,抬手在空中一点。 “扑通。” 原本气焰嚣张的男人竟然笔直地跪了下去,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什么。 良久,他战栗抬首,讷讷地说“仙、仙人” 姜翎啪嗒收回折扇,傲然道“我乃万象神宗的内门弟子,还不快滚开” “是、是” 男人点头哈腰,连滚带爬就跑出人群,也顾不得丢人现眼,速度跟狗撵似的。 姜翎上前一步,牵起鱼晓霜的手,带着她楼上走去“都别看了,这位美人今日归我” 人群不敢言语,只拿余光偷觑,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角。 进到房间门后,姜翎立刻解除易容,担忧询问“你没事吧” 鱼晓霜牵起唇角“你真是万象神宗的弟子” “当然不是。”姜翎说得理直气壮,“只不过我师门一向和它不对付,才借用一下这个名号。” 鱼晓霜莞尔,轻声说“谢谢你。” 姜翎摇头“举手之劳,倒是你,脸上的伤不用敷一下吗” 鱼晓霜纤长的手指抚摸着脸颊,淡笑道“等会我找一下粉膏吧。” 姜翎看她半晌,叹道“你不是挣了很多钱吗为什么不换个行当” “习惯了。”鱼晓霜低声说,“况且还有这么多姐妹,哪里走得开呢” 姜翎默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鱼晓霜垂着头,声音几不可闻“而且,像我这种人,到哪里都不会受欢迎吧。” 姜翎不禁愣住,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你人这么好,肯定会被很多人喜欢的” 鱼晓霜摇了摇头,不说话。 姜翎静默片刻,缓缓地说“以前,教我的先生曾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人对你不好,或许并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对,而是因为这世道不公。” 鱼晓霜怔然喃喃“世道不公” 她的话语逐渐掺上苦涩“可我的确不值得你对我好。” 姜翎皱眉“为何” 鱼晓霜轻声说“因为我看到你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嫉妒你。” “” 姜翎看着她的神情,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你知道吗,从前,我有一位姐姐,我也曾跟她说过这种话。” 那是她的五皇姐,貌美聪慧,是最受宠的淑妃之女。那时她总是很羡慕对方,甚至到了嫉妒的程度。 有一次,皇姐问“小阿翎,你怎么总是躲着我” 姜翎低头小声地说“皇姐光彩照人,阿翎不敢靠近。” 皇姐笑着说“怎么会,阿翎这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啊。” “可阿翎什么都没有。” 皇姐听完,沉吟片刻,递给她一颗糖“那现在,阿翎有一颗糖了。” 姜翎怔怔地接下,听到她说“你很好,你会拥有的越来越多,明白吗” 谁曾想到,一语成谶。 不久后,姜翎的母亲成为最受宠的妃子,她也跟着锦衣玉食,无限风光。 再后来,淑妃倒台,皇姐作为平衡时局的棋子,被下嫁给一位官员。 听说,她过得不好。 往事渐渐远去,姜翎从惆怅的氛围中回神,从芥子袋里取出一颗糖。 “我很笨,不会讨人喜欢。”她说,“这颗糖给你吃吧。” 鱼晓霜伸手接过,慢慢攥在掌心,眼眶有短暂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