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安的悸动早就消失不见，甚至原本直接引起生理不适的刺鼻气味也变得寡淡。
上官铭的瓜子又重出江湖，照旧被闫茗抢去大半，分发到每个人手里兜里。
面对比赛提前结束，莱茵众人也还算从容。
毕竟，易水牌牛头收割机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
怎么想都是第一，美滋滋～
“好了，可以走了。”
易水重新佩戴好那黑色光脑，弯腰敲敲因久蹲而微微发麻的小腿。
上官铭大手一挥，“走了走了，离这马场远点，省的眼睛还老往那边瞥，担惊受怕的。”
莱茵是迎着风呈一队走的，草本来顺着风向倒向一处，如今又被众人踩过去，又折向另一侧。
从天上俯视，他们的行踪像是一滴水竖直滑过绿色卡纸，留下一道笔直而深绿的痕迹。
上官铭抬手，示意众人站定，放下手臂时顺手抚上光脑右侧的小凸起。
“那我按了？”
“诶，先别。”
闫茗按住上官铭的小臂，鬼鬼祟祟道：“不是说按了之后他们几秒内就会到嘛，不过，空间系共鸣者再强也不可能一下把我们所有人都传送回去吧？”
上官铭不清楚闫茗为何会在乎这样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只好应道：
“是这样，何况我们这情况也不紧急，紧赶慢赶等着星舰来接就行了。”
闫茗一个瞪眼，似乎上官铭的话触碰到了她的什么底线。
“那耽误的时间不就更多了！”
她严肃地把手里剩下的瓜子揣进兜里，满脸认真，“依我看，我们可以先吃个饭再走。”
闫茗一手搭在上官铭后颈，另一手指指郁清郁云乐，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我们几个正是大病初愈，需要好好补补。现在大家好不容易闲下来，不一起吃一顿实在对不起这好天气。”
上官铭面露不解。
他甚至不用抬头就能看到仍笼罩在周围的红雾，阳光在无数次漫反射中变得稀薄，平等地映着每一处地方。
这里可论不上什么好天气。
“姐，要是被五香味瓜子开了胃你就直接说。”
闫茗果断道：“我被五香味瓜子开了胃。”
“……”
这孩子，实诚啊！
上官铭眼神闪躲，他感受到自己后颈上的手正逐渐收紧，大有一副不答应下来就把自己掐死的气势。
“行，姐，吃吃吃。”
他妥协了。
当然不是因为自己后颈上的手，是因为他看到宋甫阁向自己眨眼了！
这就是同意了吧！
就是这样！
易水在一旁静静注视着，清秋起锅烧水准备食材，几人围在黑黢黢的大铁锅前坐好，一人手里端着个麻酱碟，拿着双筷子，就等着锅里水咕嘟开，把肥牛片下进去。
易水左右打量一眼，向后撤一步，“你们先吃，我有点事。”
“行行行。”上官铭刚才犹犹豫豫的，此时却是最心急的那个人，那脖子伸的——恨不得把脑袋塞锅里，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急切。
“理解，快去快回。”
其余人也没大反应，大概是以为易水离开是由于“人有三急”。
易水见没人刨根问底，自然也没多解释，只转身走去。走出百米不到，她便停下了脚步，在这里，甚至还能隐约听见他们的玩笑话，但红雾已经将人影隐藏得很好了。
易水当然不是来解手的，她摩挲过手指上的戒指，心神一动便进了空间戒。
也好在跟外界断了联系，不用在乎这行为会不会被判定为作弊而扣分。
红雾之下，安能辨我是雌雄？
（不是）
……
“阿比斯？”
易水唤道：“阿比斯，你察觉到什么异样了吗？”
金链久违地变得躁动，跟随被禁锢者的动作而晃动，呤叮作响，隐隐有易水第一次进戒指的模样。
“哼…当然。”
易水闻言面色一喜，心道果然来对了，站在原地静候下文。
半跪姿态的魔族微微抬起头，下三白的眼眸中满是严肃，阿比斯不容置喙道：
“早就察觉到了，女人，你很臭。”
“啧，嘶——”
易水一气之下没从巨大的反差下缓过来，嘴角止不住地抽搐，没好气翻个白眼。
“没跟你开玩笑，仔细闻闻，我有没有魔族的气味？”
阿比斯见她手中没有苹果，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遵命道：“行，那你离近点。”
易水刚抬腿，带动的微风就把浓重的气味提前传到前面，他下意识挣扎，又扯动了金链，“哐啷”的碰撞声格外刺耳。
易水自觉站定，无奈望向他。
阿比斯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变得这么娇气，轻咳了声缓解尴尬，“算了算了，你离远点，扇闻就行。”
易水索性原地转了几圈，让气体分子荡得很远很远。
她的回忆也飘到久远处，高中的化学课，自己也曾扇闻过气体。
嗯……臭鸡蛋味的硫化氢，给她留下的印象相当深刻。
臭鸡蛋plus悠悠转着，半晌，阿比斯叫停她，眉头一皱，“你用黑漆了？”
易水诚实道：“用了，但似乎没我想的那么厉害。”
“嗯？”阿比斯先是一抬眉，随后皱得更紧，不解道：“怎么会？黑漆天克人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