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盛着心脏的巨型玻璃缸。
蒲引着易水进到白垩鉴定室一旁的房间里，摆设很简单，一长一短两个沙发，一台及膝的小茶几，还有一架一人多高的资料柜。
虫族心脏的砰砰声透过墙传过来，显得更隐秘恐怖。
蒲把眼镜一摘，口红颜色太深，像半干的血，她咧开嘴，“好久不见。”
易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警惕撇过目光，那人任由她打量，长相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易水收回目光，身体仍呈警戒状，“莱茵那人，是你？”
“是，也可以不是。”
“别打哑迷，说清楚。”
“还记得那人送你的小黄花吗？”
易水眸色一闪，“蒲公英……所以，有分身技能也合情合理。”
“正解，我们只是有着共同的目的、共同的记忆。时间一久，连谁是本体都分不清了。”
易水薄唇轻启，想说什么，却突然被蒲的话压下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们的对话不该拘泥于我身上。”
蒲强势道：“副本塔总部的塔主先生很看重你，你的一举一动他都有关注。而且，他知道的，不仅只是直播中的你，还有连你都不清楚的那部分你。”
自己都不清楚？
易水感到冒犯，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发根，她将不适通通掩饰下去，轻笑一声，状若轻松：
“那你问问他，我现在几根脚趾扣地？”
那人面色一凝，穿着黑色低跟鞋的脚向上微动。
“小姐，您可别打趣我了。”
易水趁机夺回话语权：
“你刚刚说‘分不清本体’，应该不止生科院和莱茵两具分身吧。让我猜猜……每个地区的副本塔里都有你，是吧？”
蒲没有否认，挑眉点头。
易水暗戳戳试探道：“维持这么多分身，要消耗的白垩可不少。”
蒲小姐毫无戒备地向后一靠，“很神奇吧？加入副本塔，我告诉你为什么。”
易水眸色深沉，“你现在像传销二把手一样。”
“噢——这话真叫人伤心。”蒲小姐假意伤心，又迅速振作起来，“不过，迟早的事。”
“你这么确定我未来会想加入？”
“你的想法无关紧要。”
易水皱眉，她察觉蒲小姐已经有些不耐，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副本塔对自己的态度虽然奇怪，但目前还不会妨碍她进步。
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易水十指交握，磕在鼻尖，一副高深莫测样子，“这次见面花了我七万，你能分担三万五吗？”
蒲小姐抿唇，似乎极力克制着脏字的出现，声音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
“加入副本塔，姐倒贴你钱。”
……更像搞传销的了。
易水闻言便知道还钱无望，一拍膝盖，借力起身，已经行至门前，身后遥遥响起蒲的声音。
“要是不加入，就别把我的事抖搂出去。现在的你还太弱，没有副本塔的庇护，吃亏的只会是你。”
易水没回应，出门按下电梯的指示键。
数字俏皮地向上蹦着，像虫族静谧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