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她忘了所有的礼节和身份。她拍掉了纪垣的手,抄起枕头就往纪垣身上砸过去:“我不是叫你出去吗!你听不见吗?你聋了吗?!”
她就这么气鼓鼓地把所有的怨气全部发泄在纪垣身上,其实刘瞳知道自己生的并不只是阿福自作主张的气,而是她这一生都得夹着尾巴做人的气。
这二十年来,说无怨无悔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别无它选——她娘、她自己和整个刘家全部人的生命都压在她身上。只要一个行差踏错,就会让所有人跟着她陪葬。这个可怕的念头从她懂事那天起就一直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也不懂为什么这股怨气现在对着纪垣就那么鬼使神差地发泄了出来。
等她冷静下来,看着枕头还静静地躺着纪垣的怀里,然后她看到纪垣的眼神——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个眼神传达给她的感情。
她只觉得纪垣看她的目光很陌生,像是恨不得把她吸进去一样。
这让她有点慌张,忽而那些君臣礼节、尊卑有序一下子又回到了她的脑海中。她连忙把纪垣怀里的枕头抢过来,慌慌张张地说:“是末将失礼了,还请王爷原谅。”
“无妨,令王这些时日行军打仗辛苦了。好好休息,晚膳本王会命人送来的。”纪垣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其实出去了。
看着纪垣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刘瞳有一种想抱住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