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里唯有自己不知道“他”是谁,他的内心还是有些不得劲儿的。 此行来到梁国发生的事情,无一不提醒他们需要隐蔽行踪。故而,颜清月自然不会将白星寻的名字说出来。 而亲手主持祭舞——无迹的郑元武,自然也不会将隐于幕后的白星寻说出口。 郑元武眼神微动,说道:“颜姑娘,你既然已经到了梁国,那我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颜清月点点头,说道:“郑镖头,这一路上,也真是辛苦你了。” 说罢,颜清月朝郑元武拱手:“郑镖头,一路平安。” 郑元武朝颜清月微微一笑,随即,他与身后的马车,七匹马以及他的六位兄弟齐齐化作一缕青烟,飘往齐国的方向。 看着郑元武等人化作的一缕青烟,罗非白瞪大双眼,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凭空消失,这简直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他的唇微微发抖,刚想朝颜清月问些什么,脑海中却灵光一闪。 “人鬼殊途”四个字瞬间涌上心头。 那一刻,他仿佛懂了。 “原来——” “原来——” “原来,人鬼殊途竟然是这个意思吗?”他的声音颤抖着,其中停顿了几次,才将这句话说完。他紧张地看向颜清月,试图求证,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是啊,毕竟亡灵怎可长时间与生人相伴。”颜清月平静道。 猜测得到证实后的那一刻,罗非白的腰板瞬间垮了下去。 原来,郑元武早就死了。 想着这段时间,郑元武对自己的照顾,罗非白的心中很是不好受。 风在颜清月的心底问道:【你说,郑元武他们可以顺利回去吗?】 想到一路前来的梁国的波折,风便忍不住担心。 颜清月在心底道:“会的。此番归乡,再无牵挂。魂归故里,自当一路顺风,再无阻隔。” 此时,齐国雪花镖局的祠堂中。 一位腰间绑着长鞭的女子,脊背笔直。此时,女子正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手上拿着三柱香。 自从上次和王嫣然对战后,郑娇身上的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也是因为那次受伤,她被现任大当单独找过谈话,不仅知晓了雪花镖局曾经许下的一个约定,也知晓了雪花镖局祠堂的秘密。 郑娇闭目祈祷一番,将手中的三炷香稳稳当当地插入香炉之中。 三根笔直的香冒着青烟。蓦地,随意飘荡的青烟忽然往上,飘出窗外,在那幽冥之处,形成一条归家之路。 这青烟,便是先人要回来的信号。 为了让先人回来时不至于迷失方向,祠堂中的香不可断,因而不断有小厮续上新的香。 而她作为雪花镖局的一份子,自然有空就过来给先人上柱香。 见此青烟的方向改变,郑娇大声道:“郑娇,请先人郑元武归家!” 她是郑元武的后代,为引郑元武的魂魄归位,她自然当仁不让。 香灰簌簌落下,三根香迅速燃尽,青烟散去。 摆放着先人的牌位中,不知何时,有一盏油灯亮起。 那油灯发出微暖的光芒,照亮了牌位上的几个字:郑元武。 郑娇见此,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先人据说是去了梁国履行约定,如此遥远的距离,稍有不慎,先人的魂魄便可迷路回不了镖局了。故而在先人未回到镖局之前,她也免不了担心一番。如今,她倒是能将心放回肚子里了。 接着,郑娇又拿出三根香、贡品若干,将其放在郑元武的排位前。并在郑元武的牌位前,又磕了三个响头,方才起身离开。 在她身后,一盏盏灯的微光汇聚成一片光明的海洋。 这是,是雪花镖局的祠堂,供奉着雪花镖局的所有过世的人。 另一边,待郑元武走后,由雾气凝结成的紧闭的大门发出“咔嚓”的声响。 大门不起眼的左下角,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扇窄窄的小门。 在马车消失时,风及时将狐狸送到颜清月怀里,以避免狐狸摔到地上。 抱着狐狸的颜清月道:“走了!” 说着,她几步便跑到小门前,不加思索便迈入其中。 兀自伤感的罗非白瞬间被拉开了距离,回过神来的他心中一惊,害怕掉队的他连忙喊道:“等等我!” 待两人进入门内,小门缓缓合上,大门开始颤抖,然后重新分解成雾气,最后停止翻滚,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颜清月等人离开不久,一道倩影从白雾中走出。 “究竟发生了什么?”白雾中走出的女子咬牙切齿,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女子话音落下,一位男子也从雾中走出。 男子微微沉吟,实事求是道:“很显然,你的鬼被吃掉了大半。” 那轻飘飘的语气,让女子不禁柳眉倒竖,怒气冲冲:“莫舒云!天妃娘娘与你的师父合作,便是要让你来这儿说风凉话的?” “别急别急……”说着,莫舒云慢吞吞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罗盘。他将罗盘摆弄了一阵,才开始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