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错眼的功夫,他便看见一只四尾的白狐被那“女鬼”单手举起。 狐狸全身被斑驳的黑红色污秽沾染,原本白色的毛发焦黑打结,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一看就是被雷劈成重伤所致。 “回祖宗的话,在这片坟里捡的。” 青衫男子老实巴交道。 “你倒是胆大,”双眼缠着黑绸的颜清月说道,语调颇为玩味儿,“四条尾巴的狐狸也敢捡,就不怕是妖怪?” “就算是妖怪也不怕。”青衫男子道。 听男子如此说道,颜清月微微挑眉。 青衫男子解释道:“我们梁国人认为,狐狸是祥瑞之物,其中白狐最为尊贵。所以,虽然这狐狸长了四条尾巴,但本质上依旧是狐狸,所以我并不害怕。” 颜清月轻“呵”一声,接着便道:“梁国,倒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 青衫男子表情讪讪,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别跪着了,你先起来吧。”颜清月道。 “诶!”青衫男子很欢脱地回应道。 能站着,谁也不想跪着。但是,俗话说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活着回到梁国,这点儿小波折其实并不算什么。 到目前为止,他可以确定:自己不会被这“女鬼”杀了。 没有比这更让人感到开心的事了。 双眼缠着黑绸的女子一手托着脏兮兮的狐狸,另一只空闲的手往旁做了一个掏东西的动作。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个油纸包凭空出现在女子的另一只手中。 青衫男子看着有些意外,这“女鬼”又是想做什么? “喏,接着!”颜清月将油纸包往前一抛,那油纸包十分准确地砸中青衫男子的胸膛。 青衫男子一声惊呼,慌乱地抬起手,好歹是将油纸包按进怀里。 温热的触感隔着油纸包从掌心传来,青衫男子顿时一怔。 “给你吃的,”颜清月道,“你不是说饿了吗,还不快打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自己的性命还在这“鬼”手上。 他顺从地打开油纸包,食物的香气涌入鼻尖,两个刚出炉的包子映入眼帘。 “这……”青衫男子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颜清月,又看了眼手里的包子。他有些害怕这包子是“女鬼”变出的障眼法。毕竟荒山野岭的,正常人哪里会凭空变出热腾腾的包子。这种古怪的事情,任谁想都会感到不对劲。 观察着青衫男子为难的表情,颜清月继续道:“怎么,坟头上冰冷冷的祭品都偷着吃了。我这新鲜的包子,你怎么就不敢吃了呢?” “怕什么,吃啊……”颜清月继续核善的劝说,甚至还非常“体贴”地往前走了一步。 面对“女鬼”的威胁,青衫男子一咬牙,露出如同赴死般的表情:“我吃!” 说罢,他张大嘴巴,猛地一口咬下,却只咬掉了包子的一点儿皮。 面皮淡淡的甜儿在口中化开,似乎还真是包子? 青衫男子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又咬了一口下去。只是这一口,比上一口要大那么一丢丢。 “见”青衫男子陷入吃包子的试探中,颜清月将注意力投入到手中的狐狸上。 几日不见,这狐狸似乎又快挂了。同行的八人七马啥事儿也没有,唯独狐狸被雷劈得快死了,这让颜清月感觉这狐狸多少有点儿倒霉在身上。 “狐狸怎么样了?”颜清月在心底问道。 将狐狸拿到手上后,颜清月便让风去检查狐狸的身体情况。 【不行啊,我查探不到这狐狸的情况。】风的回应声在颜清月的心底响起。 【狐狸的身体似乎被一层膜隔绝了,我无法突破这层膜。】 “我查探不到这狐狸的情况吗,倒是意料之内的事情,”颜清月微微沉吟,继续在心底和风说道,“其实连我都无法感知到这狐狸的气息。” 虽然狐狸被捧在自己手上,但是颜清月却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仿佛狐狸与自己不在同一个维度。 她的炼体修行已经到了极致,理应对万事万物的感知非常灵敏。但若是此刻,将狐狸放在距离颜清月一步之遥的地上,而不借助风的眼睛去看,仅凭她自己的感知,颜清月只会觉得狐狸所在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若不是这缕风喜欢到处乱逛、乱看,颜清月还真发现不了这狐狸被这青衫男子装在自制的草编背篓里。 “这么诡异的事情,想必又是天道的手笔,”颜清月在心底淡淡道,“说真的,这种解谜游戏有时真的让人不快。若不是天道无形无质,我真想让天道见识一番来自社会的毒打。” 【你可别说了。你头铁扛得住雷劫,但这狐狸说不定又得挨雷劈。】 颜清月顿时呼吸一滞,有些僵硬地在心底道:“我刚刚是有些冲动,天道这么做必然是有道理的。” 虽说颜清月并不畏惧天道,也有把握自己在天道的雷击下救下狐狸。但是,天道无形无质,她总不能时时刻刻将狐狸拴在身上。说不定就是她一错眼的功夫,天道就出个阴招直将狐狸带走。 而她先前那么头铁,敢和天道直接硬刚,主要还是来自白星寻的错误引导。 在白星寻口中,天道品格高洁,绝不会欺负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