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步。若奚枕寒被刺,你们便也达到了目的,不过再用同样的方式将我强送回去。现在这样却是有些棘手,目的达到了一半,另一半却要考虑我的伤情能不能受得住长途颠簸。
我如今已是这般田地,先生大可放心,我再没力气搞什么计划逃离,您是大夫,自然心下晓得我到何时适合动身回去,难得您有心向我告知具体时间,就不用再有什么犹豫。”
“小姐心如明镜,薛某反而有些无地自容。利箭不及心脉却也刺入不浅,大概休养一月便可无虞,可听闻远方那位病情发展得有些着急,也只好再只给小姐七日休息。”
我让他着手安排回去的事宜,不知怎的,当真没了再去抗争的心情。
那日之后我一直没再见奚枕寒,只想着快点养足气力。
第五日时妍来看望,“我羡慕你活得恣意,甚至忘了自己该站的立场,期盼你们能够携手获得圆满结局。可是洒脱如你,还是逃不过阴谋诡计。那日他抱着叫不醒的你,第一次慌得失了往日里对任何事情的云淡风轻。我想你们原来是真的奔赴进了彼此的心里,行动是最好的证明,可惜。”
她似是想说的有千言万语,最后却都只化作一声叹息。
我拍拍她的手表示安慰,自顾补全了她的下一句:“可惜我们已至穷途末路,不会再有转圜余地。”
时妍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极力否认这是事实。
“没事的,我知道现实难免会直接锋利,但我已有过被利器击中的经历,这种虚的打击相比起来显得温和又可亲。”
她给面子地笑了笑,空气中不再只有忧伤情绪。
“我庆幸自己遇见了你,不在乎我词不达意,看得到我真实感情,受得了我的局促与笨拙,再狼狈也不忘对我宽慰关心。”她话里全是感激,却全然不提自己的善良与讨喜。
“因为你真诚得可以,值得被善待和关心。时妍,我也同样开心与你相遇,听你讲述自己的心境。只是聚散终有时,可惜我们的友谊也就只能到这里。”
时妍露出疑惑的表情,显得不可置信,“快别乱说,大夫说你正在慢慢恢复,不会再有性命之忧。待往后你有精神的时间会随着身体的恢复变长,我一定常常来陪你。”
我打断她的畅想,“时妍,不是我没了求生意志,你放心,这世界精彩得让人目眩神迷,我断不会因为一段感情失利就变得心灰意冷,对其余东西失去兴趣。我要走了,不管愿不愿意,有新的冒险在等我参与。”
她被惊得好一阵没有言语,“可你的身体”
“我知道,所以我说这是一场冒险,赌注里包含我的性命,还有其他我去了才明了的东西。”
“王爷是否知道这个消息?不管怎样你也应该先养好身体。”这她倒是问住我了。
“他会知道的,在某个时机。”
我想到就算这次行动是两边共同参与谋划,薛启也断不会自己出面,断送了这许多年来经营的暗处关系。因此一定还有一个从虞国而来的人,奉着光明正大的旨意,处理这一系列事情。薛启应该在暗中会和他通气,这人只是进行传达和代为交涉。奚枕寒应当会从这人或者皇帝口中知悉我即将离开的消息,这个人要护送我回去。这样一个并不太轻松的任务,我有些好奇是谁会来领命处理。
“紫舒,你要去哪里?怎么会是身不由己?”
时妍的问题拽回我的思绪,事到如今,我觉得也能与她讲一些可笑的命运。
“时妍,我说一切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你可会信?”
她摇摇头,带着我喜欢的那种天真表情:“时妍,熠城从来都不会成为我的归宿,不是因为我惯爱漂泊,而是我有一个与生俱来便不可抛弃的名分与家乡。我的家族是虞国的卫姓,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我尽量说得委婉,不加重她的惊讶与恐惧。
她反而比我想象中淡定,“我猜你也不会师出无名,却想不到是这样强大的背景。”
“其实早前的许多年,我与这些都毫无联系,直到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有过靠近,然后逃离。之后与王爷相遇,一路走到这里,旧日关联却巧妙地趁机苏醒,迫不及待地前来搅局。再后来你也看到了,我没多大的能力创造奇迹,还是要愿赌服输,收敛从前的任性。”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你们都放下一切,远走高飞去过想要的生活?”
我不知她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提出这个问题,“我们之间,易地而处,未必还能相知相许。我有时也会幻想光怪陆离,但自认大多时候都保持清醒。所以若不是你问起,我永远不会触及这个问题。
我们对彼此的底线都心知肚明,因此不会付出看重的东西去殉这段还算融洽甜蜜的感情。难过和伤心必定在一个阶段内如影随形,但时间残忍又柔情,可以抚平所有东西。我爱他十分真心,但我更爱我自己,有命活着,其他故事才有机会继续。”
她闻言,表情里没有太多欣喜或可惜,“那我只剩祝你前路坦荡,未来可期。”
我没推辞她的祝愿,“若你以后感到孤寂,不妨去寻东隅的妻。桑榆伴着我经历了许多事情,绝对可靠又贴心。”
她记下了我的建议,告别时深深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