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但又很是熟悉。
就像看电影一样,一幕幕从脑海里闪过,和原本的记忆发生冲击。
只是一瞬间,周燃就歪了身子,失重感腾空而起,从山坡上摔了下去。
身体动弹不得,却又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记忆依旧在脑海里播放,只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能任由身体翻滚,感受冰凉的雨水落下。
最开始是重复着过往二十多年的记忆,一幕一幕,宛若老人常说的离开人世间时的走马灯,周燃甚至以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直到剧目演到了今天,林间的追逐戏。
和眼下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拍摄很顺利,一直到电影杀青也没有出现过什么意外。
后来就是延续着周燃此前的人生规划,没有丝毫差错,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意外。
得奖,退出娱乐圈,回家继承公司……
以观众的视角看着自己未曾经历过的一生,熟悉中带着一丝特别。
在快进到第二十八岁的时候,周燃的神经陡然紧绷。
早上周燃照常踩点进公司,秘书跟在身后送过来一个快递,说是寄给他的,在前台放了很久,今天才被翻出来。
照例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是不会被送到周燃面前的,何况眼前的快递已经被拆开,纸箱的边边角角也多有破损。
没等周燃说话,秘书又解释道,“早上她们把快递拆开,发现里面有您的一些东西,所以才转交过来。”
周燃心里陡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早晨出门的右眼皮便一直在跳,平日里他自然是不会相信这种东西,但现在不知为何却莫名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挥手让秘书退出去,周燃打开箱子,只是一眼,整个人就僵直在原处,不敢再动。
是一个装在透明盒子,用锦布安放到几乎不会随着箱子乱晃的手钏。
白玉成珠,夹杂着成色极好的冰种翡翠,光泽圆润,看得出是戴在身上养了很多年。
周燃很熟悉这串手链,连同着一个几乎要迷失在记忆里褪去色彩的人。
一个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小骗子。
良久,周燃僵着手挪开手钏,下面又是一个木盒,里面的东西周燃大多都见过。
照片、日记本、卷成卷的画纸、一大叠电影光盘以及一部手机。
十七八岁时的合照,每一张都是他,打球、赛车、吃饭、写题,甚至只是在路上走的背影。
照片都用塑封袋包装的很好,靠近脸部的地方塑料和照片几乎融为一体,是经常抚摸留下的痕迹。
一卷又一卷画纸,从周燃最开始的少年时期一直画到他的最后一部影片 。
从轻狂都写在脸上的少年到经历岁月打磨后内敛沉稳的男人。
有些是真实的、周燃甚至能想到画的原型是从哪里找到的,但更多的是连周燃都没见过的自己。
周燃已经知道这些东西属于谁,他不敢想为什么会有人把这些东西寄给自己,颤抖着手拿起那部看起来很新没有被使用过的手机。
屏保依然是他。
打开后才发现不止是外观,内里看起来也是新的。
桌面的应用简单到一眼就能看全,几乎跟刚从手机店里买回来时没什么区别。
通话记录里是一片红。
四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拨通一次。
拒接的电话号码周燃很熟悉,是自己曾经用了很多年的那个。
曾经一个很火的聊天软件里有好多的好友申请,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冰冷无情的已发送,却再也没有下文。
剩下的就只有一些周燃曾经还在娱乐圈时用的社交软件,点进去不出意料,账号干干净净,关注列表也只有他。
快递箱拆的时候很小心,周燃把箱子合到一起,找到发件人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只是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接电话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声,并不是周燃记忆里的声音。
“你好?”
周燃浑身发抖,心脏疼到没办法正常跳动,尽量维持平静哑声道,“你好,我是周燃。”
对面突然安静下来,周燃不敢开口,他害怕打破现有的平静,得到埋藏于深处并不想得到的结果。
“周燃先生您好。”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子重新开始说话,“您是收到我的快递了吗?”
“对,那些东西……”一向被评价为舌灿莲花,在谈判桌上即使面对种种压力也可以完美化解难题拿到最大利益的人现下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抱歉打扰到您,我是许意小姐生前的生活助理祁漪,前不久她……”
对面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已然带了哭腔,“她去了她一直想要去的地方,我在收拾她留下来的东西时找到这些,觉得应该把东西寄给您。”
生前。
惊雷炸起,从打开快递箱时悬在周燃头顶的刀终于落下,从头皮麻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现在在哪?”
良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起,绝望无助。
直到站在碑前时,周燃的身体依旧僵硬麻木,手里拿着一大捧花束,橘粉色由内而外蔓延,边缘的波浪线随着寒风微微颤动。
墓碑上的照片是主人十七岁时的样子,从刚刚快递箱里某一张照片上截下来的头像。
依稀可以看见校服的影子,热烈灿烂的笑容,碎发随风而动,灵气肆意散漫,鲜活的仿佛依旧站在对面。
“许意小姐希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