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二十,出于礼貌,商愿应该再次向常钦确定一下时间。但她今天不想给他这个面子,只发了一条消息告知便杀了过去。
玻璃门依然开着,商愿敲了几下。
没有回应。
她也不担心偷看猥琐,通过门缝大胆地往里看了看。
没人。
遁了?
她拿出手机看看常钦有没有回复。
“我还会晚一点,你在我办公室稍等一下。”
商愿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嗯?跟上次进来时有点不一样了。书多了,墙上那幅“任重道远”换成了樱木花道!
回忆漫无边际地涌来。
以前,他总在晚自习前一个小时去篮球场。吃过饭以后,她就会特意绕到教学楼后的篮球场,混在人群中,看他打球。
有一次去晚了,没见到他。灰心丧气地去便利店买牛奶,买单时突然发现他就排在自己前面。
他穿着黑色T恤,转过身来,衣角擦过她拿着钱包的手。
她顺着他的衣服往上看。
两个人的视线交缠过一秒。
那一秒足够让心脏爆裂。
她叹息着在沙发上坐下。再看手机时,已经五点四十。离下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不要放弃,不要给他逃避的机会。
商愿又坚持等了二十分钟。
他要是再有事怎么办?
商愿站起来,焦灼地走来走去。
常钦刚进来,就看见商愿像只被点着的猫,在他的办公室里转圈。瓷白小脸皱成一团,让人想帮她顺一顺。
他心中发笑,嘴上道歉:“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商愿顺着声音望去,看见脸上带笑的常钦。他眼型狭长,瞳孔又极黑,好看得有几分邪气。
这抱歉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在看热闹。
于是商愿也就语带嘲讽:“不敢。”
常钦没转身,一直看着商愿,手却在背后推一把门,再整个人往后一压,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商愿没来由心中一慌。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们俩人。
她紧张地朝四周一看,玻璃墙都被百叶窗挡住了,也就是说外面没人能看见里面有谁,做了什么。
她往后一退,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常钦却嘴角含笑,往前走,见她紧张才停下脚步:“我还以为你不怕我。”
这不是怕!商愿心想,就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
总觉得有压迫感,好像空气要碎掉一样。
“说吧,什么事找我?”常钦十分清楚商愿不是为公事来的。他俩之间隔了很多层级,轮不到商愿向他汇报。
问题太多,商愿决定单刀直入:“你早就想开掉齐升,恰好遇到他和我的事情,然后利用我借刀杀人?”
他和我的事情?
利用?
常钦皱起了眉头,一时分不清哪个用词让他更……生气?
“原来你是这样理解整件事情的。”常钦语气中有一股冷意。
“我承认,”常钦的脸上已全然不见方才副猫捉老鼠的游戏态度,“因为这件事,我确实可以名正言顺开掉他。”
商愿接下去:“然后推你想推的人。”她迎向常钦的目光,语气坚定:“那我也要拿到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商愿早就想好这个答案:“我要转去市场部,做市场经理。”
常钦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微微一笑:“虽然我来公司时间还不长,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是一点情况都不了解。芯通所有的市场经理都是工程师转岗的,没有一个人……”他不再往下说,只是居高临下的盯着商愿。眉毛微挑,一副你懂的表情。
商愿懊丧。
专业,又是专业!
“咚咚咚。”有人敲门。
两人一齐看过去,再交换一个眼神。却同时感到这个眼神不太对劲,匆忙收回。
常钦走过去开门。
商愿骂自己,没事和他瞎对视什么,显得两个人好像是一头的。
刘爽探头进来:“常总,约了六点半的局……咦,商愿在啊?”
常钦走到商愿身旁,从她身侧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商愿觉得他擦着自己的发尾弯下身去。鼻尖又传来雪松的味道,让她心旌摇动。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常钦站起来:“商愿一起去,我们接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