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一身黑西装的男人从一辆双牌的黑色埃尔法上下来。车很普通，脸也很生。
他低头问身旁的张耀辉：“这是谁？”
“芯通的老板。他是……”之前去医院送商总时，徐凯来不在，是以并不知道常钦和商愿的关系。张耀辉正要告诉他，却被他急不可耐地打断。
“他要给我们订单？”
“不是这个事情，他是……”
张耀辉的话还没说完，常钦已经走到近旁。
管不了那么多，徐凯来撇下张耀辉，立即朝常钦伸出手：“常总。”
常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明显被排挤在另一旁的商愿。
他略过徐凯来，以及站在前排的所有人，大步流星走到商愿身前不到半米处。向她伸出手：“节哀。”
满室的目光打过来。
他的这个姿势仿佛提醒了所有人，这场葬礼，其实只跟他眼前的这个人最相关。
张耀辉终于找到机会在徐凯来旁边将刚刚的话补完：“他是商愿的男朋友。”
徐凯来的眼前仿佛冒出金星。他看了看继春红和商承军，又看了看商愿。
没错，继春红和商承军才能主导商誉。可是商愿手里的这个资源足以再造一个商誉。
他在西装上搓了搓刚刚被常钦忽视掉的手，跟过来：“愿愿，我忙昏头了，忘记问你，追思会上你一定要说几句。”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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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思会后，常钦送商愿回家。自然而然地跟着她进到房间里。
门一关上，楼下七嘴八舌的喧闹瞬间失去了音量。
商愿走到梳妆台前，放下手机。再转过身来，像只猫一样钻进常钦怀里。
常钦立刻抬起双臂，将她紧紧圈住。
皮肤的热度立即穿透夏天衣服的材料。常钦低下头，将嘴唇印在商愿的额头上：“你一直都没说话。”
商愿仍然没说话。额头贴着常钦的嘴唇然后抬起，让他的吻从额头沿着鼻子一路落到嘴上。她主动张开嘴，伸出舌头。吸吮，交缠，像被困住的野兽寻找出路。
常钦无法控制地发出粗重喘息声。体温上升，心跳加速，眼中是浓稠得化不开的欲望。
可是他扣住商愿的手，阻止她进一步的探索。头往后，从她的吻中抽离。
商愿疑惑地望着他。
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身体又往后退一步。嗓音沙哑：“难过就说出来，不要拿我当工具。”
商愿失望而抗拒地垂下头，挣开他的手，走到床沿坐下。
她没看他的眼睛：“我没事，也没把你当工具。”
常钦专注地看着她，似乎想将她的灵魂研究透彻：“一个多星期了，你没哭，也不怎么讲话。你到底怎么想的？商愿，你不相信我？”
“……”
“你想让我怎么样？”商愿不自在地抠了抠手，抬头问他：“扑倒你怀里嘤嘤嘤地问我爸为什么不爱我？”她的语气尖刻：“我不哭是我不想哭，不讲话是没什么好讲。”
常钦察觉到她的防备，不想在这个时候惹她生气，于是半跪在她面前，双手放上她的膝盖，来回轻轻摩挲：“我小时候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我爸是这样？为什么他打我妈，打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是不是我害我妈被打的？如果换一个小孩，他是不是就不打我妈，也不打那个孩子？”
商愿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她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
“后来我终于想通，不是我的错。他是个人渣！而我，最多也就是倒霉。”
商愿长抽一口气，拼命压抑住哭腔：“但我如果是个儿子……”她停下，不愿意再说。这是在她心底隐隐蠢动，但她从来不敢碰触的念头。
如果她是个儿子，很多事情不会发生。而她妈，也不会死。
她擦掉眼泪，把膝盖从常钦的手掌下移开：“我真的没事，只想安静待会儿。”
手心一空，空虚感瞬间传来。而逐客令带来的心凉让人更加难以忍受。
哗一下，常钦站起来。
高大的身形立刻挡掉灯带一部分灯光。
“商愿！”冷冽的声音像刀锋边缘反射出来的寒光：“我对你从来没有任何防备，你知道我的秘密，弱点。而你呢，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们不一样。”
“我只对你这样。”
“……”
“你说的不一样，是指我们相爱的程度也不一样吗？！”
商愿不用抬头也知道常钦现在有多生气，和失望。可是她张不开口。她说不出，那些涌动在她内心深处的软弱、不安、以及自责。
她早已不撒娇，也不诉苦，更不示弱。
常钦觉得商愿的四周竖起了高墙，将她和其他所有人隔绝开来。甚至包括他。
他再问一次：“所以，商愿，对你来说，我并没有任何特殊？”
“当然不是！”商愿立刻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直望着常钦。
常钦觉得心里仿佛立刻被她的眼睛揪住，疼得让他感到一瞬间窒息。他不禁往前迈了一小步。似乎想靠近她。
可是一步之后，又生生收住了。
他无法再将这个悬在头顶的问题视而不见。
“我根本感觉不到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到底爱我吗？还是只是因为曾经得不到，现在想弥补遗憾？”
商愿一愣。刺骨的凉意从心底泛起。
是吗？
她的头垂得更低。双腿收上床沿，她抱着膝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