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她的声音冷冷的,甚至有些硬邦邦的。要放在往常,沈述只会笑话她,连生气的样子都不会装。但他此刻可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还有些讪。 他深吸口气,撑着伞走到台阶上,一面跟她说“还在加班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粥。” 虞惜哑声了,目光下意识望向窗外。 这是几百米外的高空,外面黑魆魆的,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很低,但依稀还是能瞧见纷飞的大雪,鹅毛般扑满偌大的玻璃窗。 深夜的北京看上去有种现代化都市的荒凉与漠然。 她的声音忽然有些哽住,不知道要怎么应了。 后来她只是说“我在办公区。” “你等我一下。”沈述笑了笑说,声音清朗,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龃龉。 五分钟后,沈述站在了办公区门口。 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呢大衣,不知道是不是太高的缘故,她竟然觉得他单薄了些。 他裸露在外面的手已经冻得通红发紫,从肩膀往下的很大一块地方都被淋湿了,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她心里跟着抽了一下,马上移开目光。 她的目光落到他手里拎着的袋子商标上,竟然是“李记”的粥,这家粥店是老字号,距离这儿开车过去也要几个小时的。他疯了 沈述却绝口不提这份粥的得来不易,只是将袋子搁在桌上打开时懊恼地说“天气太冷,可能有点凉了。” 虞惜感觉心里酸涩,不管他是不是有意的,是不是想要博取她的同情,她确实是挺感动的。 “没事,我热一下好了。”她把粥碗搁到微波炉里加热,捧着碗坐在桌上慢慢吃起来。 沈述就坐在她旁边,忍不住笑问她“好吃吗我还没尝过呢。” 虞惜舀了一勺给他,但是想起来他有洁癖又忍不住将手往后缩。 他却按住了她的手,将勺子里的粥给喝了。 虞惜心里震动,看着他低头慢慢将粥喝完,眉头皱着“这些所谓老字号,果然都是吹出来的,这味道不是挺一般的” 虞惜笑“那你干嘛跑那么远去买这个” 沈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了一下,望向她“你说呢” 虞惜说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回去时,他们一道坐的电梯,她目光一直盯着往下变动的数字,心里默念着应该快要到了吧、应该快要到了吧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虞惜有些猝不及防。 她迟疑了会儿才看向他。 “对不起。”沈述说,“我不应该夜不归宿,以后不会了。” 虞惜略感意外,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这样郑重道歉,唇角忍不住略弯。 连日来的龃龉,好像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对了,我把奶盖带回来了,我们晚上一起给它洗澡吧。”奶盖是他们之前收养的那只小猫,他成功用它把生气的她骗了回来。 其实说这话时他心里是有点瞧不起自己的,什么时候他要靠一只猫来哄人了 但情势所迫,他也没有办法了。 方法只要管用就好,管它用什么方法。 虞惜这时也挑起眼帘多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么老套的方法他居然还用第二次真是 不过她没有戳穿他,她本来就打算原谅他了,便只是表面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 沈述笑着牵了她的手,走出电梯时,侧头对她微笑“我们回去再说。” 这个晚上,雪下得比前几天的那一场雪还要大。 好在屋子里暖气够足。 但是沈述没有睡觉,这晚,书房的灯一整晚都亮着。 她悄悄趴在门口朝里望去时,他很专注地在替她改应聘书,偶尔搁下钢笔,皱着眉头揉着太阳穴,显然是疲惫到了极点。 其实她很想告诉他,她早就写完了投出去了,只是还没有应聘成功,所以不好意思先告诉他。 但是,这家新公司希望挺大的。 但她想了想还是作罢了,不想浪费他一片好心。 翌日早上起来,沈述的眼底还有淡淡的青灰色,但他只字未提这件事儿,虞惜心里挺愧疚的,也很受震动。 不过她也没有提,而是给他做了他最喜欢吃的全麦面包。 当然,是用面包机做的啦 不过她没和他说,还明里暗里地暗示他,自己做这个面包花了很长的时间。 沈述咬了一口,就着牛奶咀嚼着,咽下去。 “好吃吗”她望着他的表情。 沈述其实一口就尝出来了这面包是什么货色,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好吃。” “那你多吃一点。”她用餐刀替他往上抹着果酱,非常细心地抹着。 沈述也很认真地吃着,很给她面子。 “你这两天要出差吗”虞惜想到后问他。 沈述笑了笑“都快过年了,我还能去哪儿出差这两天我都待在家里面陪你。” 他的目光温柔而绵长,仿佛有动人心弦的魔力,深湛的眼底都是她,满满的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