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玉点头,转身踏上马车。
在旁候着的姣蓝等姜宁玉上车之后也进了马车,跪坐在门边伸手合上马车的门,将冬时刺骨的寒风严严实实地关在门外。
姜宁玉倚在垫了厚实软垫的车壁,明艳的眉目间染上些愁容,她今晚依旧一无所获,无论是陆绪还是他的父亲都表现太正常了,半点没有一个月后入宫弑君的迹象。
姣蓝心思纯透,比不得芸娘心细,没有察觉到姜宁玉现下不愿言语,自顾自道:“陆将军带公主真好,陆夫人也好,从前奴婢跟着公主去陆府时,陆夫人总喜欢给公主绾漂亮的发髻,还会亲手准备一桌子公主爱吃的菜肴。”
姜宁玉恍若未闻,垂眸思索若她一直找不到陆大将军带兵入宫的原因,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保下陆府。
“要是同公主定亲的是陆家便好了,那样公主是断断不会受委屈的。”说着,姣蓝随手捏起一旁的糕点吃了一块:“奴婢还记得陆夫人做的糕点的味道,甜而不腻,是顶好吃的。”
姜宁玉心里藏着事,没怎么听进去姣蓝言语,只察觉到姣蓝对自己说了这么多话,是以慢吞吞回忆姣蓝方才说了些什么,想要回她一两句。
但下一刻,姜宁玉猛然一怔,抬手扶住姣蓝的双肩,语气竟然有些细微的发颤:“姣蓝,你方才说什么?”
“什么?”姣蓝口中还塞着个整块点心,口齿有些不清。
“你上一句说什么?”
“奴婢说陆夫人做的糕点是顶好吃的。”
“不是这句,”姜宁玉摇了下她的双肩:“再上一句。”
姣蓝努力吞咽下嘴里的糕点,思索片刻,试探道:“公主若嫁入陆家定然不会受委屈?”
姜宁玉微微抿唇,紧盯着她的目光在旁侧烛火的映衬下亮的不可思议:“我怎么没想到呢?”
“公主没想到什么?”
姜宁玉极轻地笑了声,没有答话,就在姣蓝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却听见姜宁玉语调轻松道:“我现在已经同薛岚与退亲了,我要同陆绪定亲。”
“啊?”姣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使劲揉了揉耳朵:“公主,你说什么?”
她家公主虽与陆小将军感情深厚,但怎么看着都不像是情人之间的感情啊。
“姣蓝真聪明,”姜宁玉心情颇好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回头本公主一定让陆绪成为我的驸马。”
历朝历代都有驸马不受家族牵连的例子。
只要陆绪同她成婚,那陆绪便是皇室宗亲,纵然陆家再发生前世之事,陆绪也可以被免除死罪。
就算她保不全陆府所有人,能先将陆绪保下来也是好的。
想到这,姜宁玉一团乱麻的心绪总算稍微疏通了些,她懒懒地倒在身后的软塌上,觉得今晚终于可以睡的踏实一点了。
陆元州今日回京一直忙到夜里踏进府门才得到一点可以喘息的空闲,刚刚要松口气,结果又听得陆绪问:“父亲,私卖镐铁的那伙人您可抓到了?”
幸而陆元州是行军打仗的武夫,并不显疲惫,听得陆绪这样问便转头往书房去。
“全都抓到了,死了一半多的人,剩下的让家将押回府了,还未审问。”
父子二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临近书房,陆绪才略带迟疑问:“今日见陛下时,父亲为何不同陛下说这件事?”
陆元州缄默半晌,动了动唇,未来及的说话,目光带着寒色锐利地望向书房。
父子二人皆是出色的武者,陆绪自然也听出了动静,不动声色继续往书房去,推开门时,轻声问:“父亲,您可是有什么顾虑?”
“我……”陆元州佯装犹豫。
说话的空隙,陆绪已经从袖中抽出匕首,言辞恳切地询问:“父亲,您是有什么话不能同儿子说的?”
而他手中的匕首已经对准了身后的屏风。
陆元州轻轻叹息一声,这口气没叹完,陆绪已经劈手朝着雕窗扔出了匕首,凌厉的寒光呼啸而去,利落地穿过薄木屏风,紧接着便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陆绪在掷出匕首的同时暴起,三两步快步上前,抬腿将屏风踹翻,屏风后的黑衣人跟着摔在地上。
“你是谁,为何来我陆府?”
黑衣人挣扎着站起来,却又被陆绪反制双手,扣在地上,侧脸紧紧贴着地面,这才终于安静下来。
“阿绪,”陆元州急声道:“别让他自尽。”
“是,父亲。”陆绪捏着黑衣的人下颌一歪,下颌霎时脱臼。
接着,陆绪松开他,抽出插在他胸膛上的匕首,将黑衣人扔给闻声前来的随从,道:“带下去,好生审问。”
“这书房估计已经那小贼翻过了,”陆元州站起身,从墙壁上抽出一个暗格查看:“阿绪,你仔细看看书房哪里有被翻动的痕迹。”
“这些暗格虽都有被人翻过的痕迹,但里面的东西倒是一样不少,阿绪,你那里呢,可有什么发现?”
“有些奇怪……”陆绪低声喃喃道。
陆元州扭头,看见他正站在书房最大的一扇书架前,那书架足有两人高,格子不计其数,占了整面墙,皆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陆绪抬眼望了望书架上的书:“这些书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但是这些却被动过。”
陆元州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是书架上最宽大的一格,上面平整地放着十几根卷轴,无一例外皆是用上好的蚕丝织成,隐约看到其上的祥云瑞鹤。
那是摆放圣旨的地方。
“翻这些圣旨做什么?”陆绪困惑道:“这些圣旨都是过了朝廷的,稍微打听下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