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所教的大道理那么多，也不知道有没有伺候驸马的条目，我大哥哥好脾气，可主仆有别，咱们也别乱了规矩。”
清流门第是最讲究名声的，崔世子这些话，不啻于当面打金家人的脸。
金玉泽年轻，气性不稳，三言两语被激出了脾气，跳着脚要和姓崔的拼命，两相交恶，几个人按不住。
最后的结果便是崔世子脸上挂了彩，金玉泽更惨，天玑营的那群兵明着是公正无私，实则心眼子早偏在崔家这边了，他们借劝架拉住了金玉泽，可崔世子要打人，他们就拉不住了。
金阁老瞧见自己的宝贝孙子龇牙咧嘴被送回家，还想着是小孩子打架，没多大事儿呢，等家里的大夫来瞧，揭去衣裳，藏在寝衣底下皮肉全是淤青。
反观崔世子这边，因着伤了面皮儿，崔世子鬼哭狼嚎的叫了一路，小冯将军亲自抬着藤轿把人送回的府。
宫里来了七八个太医问诊，人参养荣丸开了两大盒子，珍珠粉，止血药，不吝钱似的都写在了方子上，听说见了血，东宫也使了人来探病，轰轰烈烈，好不招摇。
等人一走，冷冷清清的屋子里只剩自家人了，崔世子一个翻身下地，骄傲的像只大公鸡，“哈哈，早就看那小崽子不顺眼了，可算是教他犯在我手里。”说着，从怀里掏出个荷包，丢在桌上给常衎瞧，“得亏我大孙子孝顺，摸了他这破烂儿，给他来了招儿请君入瓮。撕扯的匆忙，七手八脚也看不清是谁，不过有一个聪明的，专挑那些瞧不见的地儿揍，拳拳到肉，我都听见声了……”
金玉泽那欠不愣登劲儿，早就叫人想揍他了。今儿个如愿，又替大哥哥出了气，真是双喜临门，大快人心。
常衎压着嘴角不接话茬，举手之劳，值不当表功。
目光瞥在桌上的荷包时，他倏地蹙眉，拿起来细看针脚，拳头慢慢攥紧，直他娘！刚才还是打轻了，姓金的小畜生，竟然敢在东宫做贼，偷她亲手做的荷包！
转天，早朝过后，金家小公子在天玑营内衙与崔世子械斗的消息就传遍了京都，听说小世子吃了大亏，破了相，都不肯出门儿了。
金阁老本想替孙儿洗清冤屈，可等他亲眼瞧见崔世子糊了半边脸的药膏，和太医口中过分严重的伤情，也只能打掉了牙肚里吞，不情不愿的吃下这个闷亏。
“姓崔的都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千年老猴精托生的，他巴不得你跟他斗呢，你初生牛犊不怕虎，怎不知人家挖好坑，堆好了土，就等着埋你呢。”金阁老不喜怡亲王做派，新仇旧恨，言语也没了平素的儒雅。
“……”金玉泽吃了大亏，还得挨骂，委委屈屈地道，“祖父，浑身都疼。”
“疼死你算了！不中用的笨蛋。”骂归骂，金阁老心还是偏着孙儿，金玉泽身上还没养好，金阁老就赏了他个人，说是日后他进了东宫，也要那人常伴左右的伺候。
金玉泽丢了重要的宝贝，他亲眼看着贼被天玑营的人抓回去的，结果讨还不成，还白白在崔世子手底下吃了大亏。他忙着龇牙咧嘴，也忙着伤春悲秋，虚虚的应下，就再没管那人是谁。
再说崔家这边，崔世子脸上划拉那两道子，太医院的灵丹妙药涂上两回，干净的连个疤都没落下。
怡亲王小惩大诫，将兄弟俩拘在家里，亲自盯着，连只蚊子都飞不进了。
外头那些狐朋狗友找到家里，崔世子抱着虫罐子翻墙头，愣是被他老子拿竹竿给打了下来，四个人抬着给薅回去。
“这家里是住不了了。”崔世子收拾了包袱，“就是今儿了，老爷子一歇下，咱们就走，爬墙也得走。”他是扎翅膀的鹰，在家里熬不住，不叫他出门，比要了他的命还严重呢。
“爬墙也得出去？世子爷好大的本事呢。”熟悉的嗓音吓崔世子一跳，浑身汗毛竖起，两腿一软，躲到常衎身后，期期艾艾喊人：“……阿娘。”老太太可比老爷子厉害多了，老爷子嘴硬心软，天塌下来了，他撒娇糊弄两句，都能揭过，老太太可不好糊弄，老太太会打人。
“刚听说世子爷要跑？还盘算了怎么翻墙头呢。”王妃拉着常衎坐下，眼皮上翻，盯着家里的作祸精。
“儿子不敢。”崔世子扭捏扣手。
“那你可太敢了。”辛氏冷嘲热讽的挤兑儿子，连常衎也要骂两句，“小春天也是，知道你们兄弟俩好，他玩儿虫斗鸟，淌出去的银子没数，你这当哥哥不管着、拘着也就罢了，怎随他一起胡闹！”
常家祖籍平江府，是做棉粮买卖起家的，前朝时也做过岭南巨商，时至今日，常家在京都也有几处有粮油铺面呢。
粮油店卖的东西不贵，然手头活络的银子却不少，除了钱庄赌坊，柜上能支出大钱的地儿，也就那儿了。这些日子小祸害三天两头往家提溜玩意儿，银子淌了水似的往外头出，不是他大哥哥纵着，他哪来的钱。
“大娘说的是。”常衎好脾性，同着长辈从不说顶撞的话。
王妃目下欣慰，翁动了唇，望向儿子的眼神也和善许多，“你这小祸害，只盼着你能有你大哥哥一半儿的好，你老子也就放心了。”
崔世子属于得三分颜色敢开染坊的主，他娘态度有缓，他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什么都点头敢应，又求着要解了他的禁足。
“你呀。”王妃在他额头点了点，无奈嗔骂，“你这个讨债的冤家！”
未几，在王妃的纵容下之，崔世子便得以放风出门儿。
初夏晴时好打马，常衎没来京都那会儿，他就四处与人炫耀了。
一起玩乐的兄弟们里头，数他骑术最差，搭弓射箭，准头竟不如自家闺女，那群坏东西们当着他的面都要掩嘴偷笑，真真是气死个人。
呔，可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