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镜和坩埚来……”
哈维转向他,只见法师从宽阔的袖口摸出一把小斧头,金属的质感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显眼。
“您这是要?”
“取样本,”法师并不看他,“这可是元素冲突的完美产物,风与地,爆炸与生命……”
“要取多少?”
法师终于扭过头来盯着他:
“您想说什么?”
“我不希望您伤害这棵树。”哈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伤害?伤害一棵树?别开玩笑,我知道您是医生,但砍些枝条下来是不会怎么样的。”
“这棵树……这棵树属于鹈鹕镇的公共财产。”
“哦,得了,难道你从没有在镇里的树上扯点叶子什么的吗?”法师眯起眼睛,“还是说,你也和那两个年轻的术士想得一样?”
“术士?——您是指安娜他们?”
“对,主要是安娜。我说不好我信不信她,但她身上有些东西很有意思,让我不得不相信她和这棵树有……”法师语气一变,“您相信吗?医生?”
“相信……什么?”
“安娜和这棵树的关联。想想看吧,这棵树突然出现在诊所门前,就像她突然来到星露谷一样,而她身上又确乎有些……神秘的东西。”
“我当然不信这些。”哈维挺挺后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安娜那句“无所不知的医生”仿佛又飘至耳畔,他下定决心,将自己和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划清界限。
“一点也不信?”
“一点也不。”
“我就知道,”法师耸肩,“那您可就没有理由阻止我了。”
哈维来不及说什么了,黑袍男人手起斧落,“咚”的一声,一块木头应声而下,一半带着雷电留下的伤痕,伴着一声闷响落在地上。
“您瞧,把这当成一次实验不就好了?”法师捡起那块木头,拂去灰尘,“如果安娜没出什么问题,您就是对的,我也不用再多想了。”
哈维感到那一声闷响似乎落在他的心口:
“要是出了问题呢?”
“我们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补救,我是法师,您是医生。”
法师压低了帽檐,哈维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隐入早已昏沉的光线中。他转过头去看那棵树,木质部的淡黄色切口仿佛在向外渗着水。
他早已把散心抛到了脑后,一步步挪进诊所大门,挪进办公室,挪到衣柜前。他拉开柜门,将那件半旧的白大褂摘下衣架,翻到胸口的位置,那里绣着一个小小的心脏简图。哈维紧紧攥住那个小小的刺绣,就像那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攥着他的心脏的手。
有两个声音飘了过来,但他早已想不起它们来自何方:
“我看到你手里捧着一件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它是你的盔甲,它能给你以勇气。”
“瞧瞧这一脸汗,我的妆容全都冲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