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跟着阿娘学下棋呀。”
“五郎不是拜过师父了吗?”
“可师父没有阿娘厉害,五郎想跟着阿娘。”
“这……”窦氏有点犹豫,毕竟她和万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李渊也心知肚明,有意不让她们两边亲近。
可这回窦氏向李渊投以眼神询问的时候,李渊却笑得很是开心:“稚诠有心,娘子该答应才是。”
窦氏这才说:“那好吧。”
李稚诠正要高兴,窦氏又说:“但是阿娘可是很严格的哦。”
小孩儿乐嘻嘻的答道:“阿兄原本也是这么说的,可阿兄又没有打又没有骂,比师父还温柔,稚诠才不害怕呢。”
众人大笑。
谁看了不说一声,其乐融融呢。
而就在这一家人不远的山东济南,却正在遭受着大隋朝烽火四起之前的一点星星之火。
就在当月,山东北海郡人郭方预聚众三万,自号卢公,与秦君弘等叛军联合围攻北海郡,宣布叛乱。
其实这个郭方预并算不得什么大人物,比起当年坐拥“三齐之地”造反的王薄和孟让,他真的只能算是一个小喽啰。
可坏就坏在如今是山东守将张须陀最不好的时候。
这就要从当年王薄叛乱说起了。
俗话说,不怕流氓耍无赖,就怕流氓有文化。咱这位在大隋朝所有的草寇中名列“第一代顶流”的王薄,王领袖,可是位实实在在的洗脑大师。
想当年,他用一首诗把“知世郎”的名号传遍了整个山东。
“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道不尽的贫民之怒,令驻守在齐地的大隋名将张须陀这些年为镇压山东的农民起义跑断了腿。
山东之怒,怒在朝廷征不完的民兵,山东之怒,怒在不断扬起的长鞭却一下一下的打在山东人民的脊梁上,山东之怒,怒在造不完的船使得浅滩的海水漫过农夫的腿肚露出的骨血腐蚀了整片山东的民心。
可山东有张须陀。
王薄的煽风点火总有大隋消防总兵张须陀带着他的急救小队瞬间压灭,尽管王薄每点着一个地方就会在这个地方留下一丝火种等着来年爆发,但也不过是张须陀须臾间就能平息。
收到郭方预叛乱的消息时,张须陀刚刚平定了王薄的卷土重来。说来这人也是执着,败走之后还要回来,回来之后再败走,败走之后再回来,就一心想解救山东的老乡,咋劝都劝不住。
这回好了,十万兵众,在不到其半数的精兵三路围攻下,瞬间土崩瓦解。
可惜这边张须陀刚胜,就又遇到另一支叛军在历城劫掠,他没来得及召回士兵,仅以五骑人马,用个人实力败退了敌军,惊险中受了伤。
那主将负伤,又起的叛军该如何平息呢?张须陀召集了部下前来商议,毕竟三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张须陀说:“贼人如今占据了北海郡,又自恃兵力强盛,想必不会料到我们能前往救援,如果带精兵急速赶去,一定能在他们有所防备之前击破他们,你们谁敢带兵前往啊。”
众将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就在张须陀开始上头的时候,秦叔宝和罗士信双双站了出来:“末将请战。”
“好,好,好。”
张须陀连说了三个“好”字表达自己的赞扬,这还不够,他还要拉踩:“你们这群人,白吃了那么多年饭了,连两个你们口中乳臭未干的小子都不如。”
罗士信不大给面子的拆穿道:“郡丞,叔宝兄长末将六岁呢,在场的可没人敢骂叔宝兄乳臭未干,只有你这么骂过我,末将可记得当时郡丞说末将连盔甲都穿不动呢。”
直来直往的张须陀也有被别人的直尴尬到一天,只能说天道好轮回。
只能秦叔宝打圆场道:“行了你,郡丞月前刚认识你的时候说你一句你就别记仇了,我这回可不想看你穿着两件盔甲跟我上阵杀敌。”
“得得得。”张须陀打手势道,“是我说错你了,你赶紧,跟叔宝挑了精兵,滚蛋。”
“得令。”
不日,隋军大败叛军于北海城下,斩杀数万人,获辎重三千辆,三日三夜,血流成河。
有大雁从空中路过,瞧方向是飞往北方,就像是要把这里的“胜利”传给我们那位不知人间疾苦,依然一心远征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