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走到桌前,从茶壶里倒出水,一连三杯,腹部的冰凉从喉管冲向大脑。
脑海清明。
嘴边溢出一抹苦笑。
她这是怎么了?
纸片人而已,怎还当真了?
沈雪微怀疑她,可是没有真正的证据。
收拾好容貌,便去找人带路去看之前的同伴。
崔桥他们都在外面的医馆里躺着。
伤势略被止住。
林孑出门带了不少金银,她知道沈雪微不会再任由她的意愿来,索性带上私房钱去救人。
“大夫,替本小姐不计代价治好他们。”
收了金银,大夫自然好方子好药治着。
崔桥等人心有疑惑,他们将小姐做的事一一禀告给夫人,夫人却不见一丝开心,只是叫人把他们送到外面的医馆医治。
保一条命而已。
母女之间的龃龉全然不知。
医馆里药雾氤氲,那十岁的女孩坐在圈椅上,笼罩在一片雾气之后。
可不知怎得,崔桥觉得这小孩在想些很沉重的事。突然想起这几日她的作风,心中亦有所思。
蓦地,林孑从圈椅上下来,从雾气中走到几人跟前。
“我看中你们的本事,品性,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舌在舌尖一转,又换了个说法,“效忠我!”
崔桥从病榻上坐起,“小姐想做什么?”
“我想——”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诡异的笑。
这笑颇有野心。
“我想要绝对的势力,你们来不来?”
这话谁都没想到。
一个十岁的女娃娃,突然跑到几个士兵跟前,说“我想要势力,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
难免令人让人觉得好笑。
崔桥觉得这姑娘是认真的。
“你想要怎么做?”
“怎么做是我的事,我只问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股从天地间生发的气势迫近众人。
这十岁的女娃娃仿佛胜券在握。
时间慢的像水滴滴落般流逝。
或许都天荒地老了,那女娃依旧坐在椅子上冷视众人。
崔桥抱拳道:“崔桥愿誓死效忠小姐。”
“文寒愿誓死效忠小姐。”
“张驰愿誓死效忠小姐。”
“王俊愿誓死效忠小姐。”
“林澈愿誓死效忠小姐。”
片刻,林孑从椅子上下来,身影坚定,虚手一扶,“好,你们好好养伤,伤好我们就要开始了。”
五个青年目送那片红衣离去,内心或有疑惑,但却都期待着未来某种蠢蠢欲动的事情。
林孑转到医馆另一个小屋。
伊人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床边蹲着一个小萝卜头。
大夫说她腹部取箭后伤势严重,很可能以后不能再孕,身上的刀伤也要留疤。
林孑只能再取来金银,嘱咐大夫尽最大可能医治。
林孑坐在伊人床边,她觉得这个女人为她做的事都有些不可思议。
她看自己时总是怜爱的,仿佛林孑受了天大的委屈,明明她才是那个世俗眼里卑微的人。
林孑在想,或许这就是灵魂的某种高贵吧。
突然意识到墙边的小男孩一直看着自己。
问:“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还是没有回答。
男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模样,身材矮小,灰尘土脸,头发乱糟糟。衣服上不是血点便是泥点。眼睛却十分明亮,不像最开始的怯弱。
林孑走到墙边,将小男孩牵起。
“你跟我走吗?”
半晌,小男孩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孑高他一头,牵着这个孤苦伶仃的小孩走到医馆庭院里的一片阳光下。
“大夫,给我小弟一桶洗澡水!”
不多时,庭院里空无一人。
林孑从街上回来,怀里抱着一套小孩衣服。
在医馆阁楼的门上敲了敲。
里面半天都没应声。
推开门去,里面的小孩刚从水桶里出来,满身的水从脚底流进木地板。
林孑赶紧拉下架子上的白布给他擦水。
“你这头发怎么还没洗,都能搭鸟窝了。”
突然感到身前的小孩一直在抖。
盯住他眼睛问,“你在害怕?”
又拍了拍他脑门,“以后,我就是你姐姐。”说完轻轻一笑。
背过身去,将衣服放在凳子上。
“赶紧把头发一洗,穿上衣服出来,我有话要问。”
说完便带上门出去。
约莫两刻钟,始终不见人出来。
只好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
里面的小孩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干净的蓝衣一身水,看上去十分狼狈。
林孑抿了抿嘴巴。
“算了,我给你洗头吧。你先在里边待着,我去再给你买一套衣裳回来。”
不多时,林孑回来了,在门口敲了三下。
手捧一套小衣,白色里衣,蓝紫色外袍。
里面的人没有开门,林孑兀自推门进去,看到那小孩还在墙边站着。像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过来。”
小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林孑嘴角一笑。
“你哭了?我没怪你。你把衣服换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