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与宏伟,以及那种极其尖锐的、仿佛要刺透天空的对抗感。
在城堡附近的空气中,蓦地有一道透/明的、柔韧的光罩在黑/暗中浮现了出来。激起那光罩的是一道粗/壮炽红的光线,像是凤凰吐出的火焰一般,仿佛连万/事/万/物都会被其点燃。顺着这道光线看出去,能看到光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柄魔杖,而那柄魔杖被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男人握在手中。在那个男人身后,是数百个浮在空中的巫师,他们中大部分人骑着飞/天扫帚。中间有人小声地交谈着,口音各异的说话声中透出某种紧张的激昂感。
一声清亮美好的啼叫响起了,一只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烈火淬炼的优美鸟类骤然飞出,驱赶黑/暗,带来光/明。然而这光/明却居然是透不过那屏障的,那屏障尽忠职守地阻拦着来自外界的一切,包括含有魔力的光线。
屏障内是阴森冷酷的堡垒,屏障外是白昼般的明亮,这场景简直像是一个隐喻,将整个画面泾渭分明地分割成两部分。这对比之鲜明、场景之恢宏,仿佛整个天地中所有的生灵都在注视着这一幕,仿佛……整个宇宙的中心!
堡垒入口的尖型拱门上方,镌刻着一行德语——“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此刻在那拱门之下,却有一袭猎猎黑袍临空而立。峭壁的烈风吹起了男人乌云一般的长袍,吹过了他银白的头发和蕴含/着魔法/力量的异色/眼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像一个君王。
拱门中的黑/暗里响起了接连不断的脚步声,无数人从中走了出来,站在他的身后。这些人有静默而诚服的姿态,坚稳如黑色的壁垒。
空气中响起了“呲”的一声,轻,却极为鲜明。
光罩被那灼/热的魔咒很快地突破了一个口子,灼烧焦黑的裂纹向周围蔓延了出去。一线光/明从那个口子中流泻而下,落在银发男人的身上。
他看着空中那个手持魔杖的男人。二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铁一般的坚定与执着。仿佛他们不曾认识过,又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但如今他们兵戈相向。
“弗瑞呢?”盖勒特·格林德沃突然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他应该被什么事儿绊住了脚。”一个人恭谨地回答道,“在离开波茨坦的时候,我似乎看到有人找他。”
格林德沃淡淡地“唔”了一声。
过不多时,城堡里又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弗里德里希·波尔格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人群的前方,他神色凝重,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垂下头顺服地道:“我为我的迟到深表歉意,吾王。”
“我从未称王,弗瑞。”格林德沃漫不经心且习以为常地纠正了这句话。他看着外头密密麻麻的魔法部傲罗,以及正与他对峙的昔日友人,突然狂放地大笑了起来。
“国际巫师联合会!”他的声音犹如雷鸣,“你们一再地阻挠我,让我屈从于你们的法/律。你们在老鼠和蟑螂都能在街上肆意行走的时候,却让你们的兄弟姐妹蜷缩在下水道中,过属于小偷和通缉犯的生活——一旦有人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你们就像一群蝙蝠一样一拥而上,把他重新拖入黑/暗里!这就是你们的巫师保密法,迫/害着你们的同类,你们却自以为正确!——还有你,阿不思·邓布利多——你也觉得他们是正确的?你也来挡我的路!”
“盖勒特·格林德沃。”手持魔杖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堪称平和,但不知为什么,这儿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心上似的。“我为阻止更多人流/血而来。”
“这世上没有变革是不流/血的!”格林德沃厉声道。
“你不能再错下去了,盖勒特。”邓布利多神色复杂,但极其坚决,“这世上有许多无辜的人,他们不该为了你的野心而牺牲,不论是巫师还是麻瓜。那些一辈子都没做过一件坏事的人,应该安详地在躺椅上老死……他们不该被卷入一场与他们无关的战争里。”
“妇/人之仁,阿不思。”格林德沃冷笑道。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失望:“妇/人之仁!”
“或许吧,我一直不愿意站出来承担我的责任,但波特家(拥有圣器中的隐/形衣)的老波特说服了我。有能力的巫师更应该承担责任,能力与责任是一对孪生子,你获得了这个,就必须负担另一个。”邓布利多面容肃净,他凝视着格林德沃,平静地说道,“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你走的是一条血路,人们在哀嚎着死去,他们的哀嚎让我一刻都不能平静。这世上既然有你,那么就应该要有我来阻止你,盖勒特。”
当这两个男人在交谈的时候,仿佛有种无形的气场在压/迫着四周,不论是国际巫师联合会还是格林德沃军,都不自觉维持着鸦雀无声的静谧。
然而格林德沃却没有再说话了。他闭了闭眼,突然仰天大笑,持着魔杖的那只手利剑也似地一挥。
他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中,仿佛从整个天空和大地中传来一般。在他的笑声中,那一直任/劳/任/怨保护着堡垒的透/明屏障,竟然像是骤然遭到重击的玻璃一般,轰然崩碎!
由于防护咒的突然崩塌,邓布利多的杖尖魔咒立时毫无阻碍地长/驱/直/入,如一颗火流星划过天际一般,声势烜赫地奔袭而来。那绝对炽/热的火焰色魔咒几乎把空气都灼出了一道残酷的焦痕——但它却在格林德沃的面前崩散成了数道无可奈何的光缕。
格林德沃的手中是一根造型奇异、拥有数个匀称结节的接骨木魔杖,此刻这根魔杖正遥遥指着邓布利多。这根魔杖给人以一种奇特的感觉,它仿佛不是一根魔杖,而是一个门把手或者钥匙,在门后有无尽汹涌滂湃、毁天灭地的力量,随时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