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陷的眼窝看起来不这么明显。
当时她并不知道就在前一天,梁岐行大哥在医院去世,死于器官衰竭。
“学长。”鹿童言跑至他面前站定,气息有些不匀, “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
她是在两个小时前才收到梁岐行发的信息,说自己要出趟远门。
梁岐行笑了下,有些无奈, “真是拿你没办法,没提前说就是不想你过来送,要不然我担心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动摇。”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不想我走。”
“不是。”
鹿童言低下头,她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而对梁岐行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梁岐行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 “虽然你的拒绝让学长有些受伤,但不是我去国外的理由。”
他站在二楼,看着低下大厅步履匆匆的行人, “最近家里的事情有点多,有些心累,想给自己放个长假。”
“学长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可能要在外面待上几年,也可能找个合适的地方就定居了。”
“这样。”
鹿童言点头表示明白,她来的急,头发都没怎么梳,衣服也是随便拿的,一件淡粉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
梁岐行自然能看出来,她肯定是刚睡醒看到了消息,然后急急赶过来。
鹿童言看着他消瘦的脸颊,有些难过, “你在国外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工作的太累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学长记住了。”
“梁总,到时间了。”身边同行助理上前小声提醒。
“好。”
他仍然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肩膀瘦削,旁边两个行李箱,不远处站着几个随行助理。
明明都是人,鹿童言就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孤独感。
“你在国外如果遇到喜欢的人,或者喜欢你的人,要试一试。”
希望有个人陪他,两个人,路好走些。
准备入检登记的广播响起,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往入口涌。
“学长那么优秀,值得很好的人,工作也会顺利。”
她想到还不知道他会去哪,人一心急话都说不明白。
“说真的,你能来学长很高兴。”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开双臂将她拥入怀里。
这拥抱猝不及防,鹿童言有些不知所措,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
“至少让我抱一下。”
梁岐行闭上眼,想记住她的味道,记住此刻抱住她身体的感受。
大哥的离开他早有预料,鹿童言才是他出国的真正原因。
他没办法容忍自己看到她眼中对另一个男人的浓浓爱意。
正如何嘉欣所说,他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拥有过不曾有的权力就不想放手。
所以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令她身陷囹圄。
世间难得两全事,有也不会那么好运让他遇上,所以输给了那个男人。
“对不起。”
这是梁岐行临走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鹿童言手垂在身侧,被这突如其来的抱歉弄的莫名,以为是因为未经准许抱了自己。
她顿了下,只好抬起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关系。”
~
周末试镜来的很快,刚好是三月份的最后一天,去的时候场地都已经布置好了,工作人员在各种摄像仪器之间穿梭着。
去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另外两个女演员,鹿童言有些印象,都是平时只能在手机上见到的。
她今天化了淡妆,薄针织毛衣,牛仔裤,马丁靴,文艺气息是够的。
为了更加贴合角色,衣服特地选了偏暗的颜色,深色调。
走一遍试镜流程,也就是将剧本里的内容演一小段,她结束表演时弯腰致谢,抬头起身刚好与陈龄导演对视。
旁边的制片人在桌子上冲她竖了竖大拇指,看起来很满意。
鹿童言松了一口气。
收到确定进组的消息时,她正和陈错牵着手在公司楼下散步。
“谁给你发的消息,笑这么开心。”陈错捏了捏她的掌心。
经过喷泉,鹿童言把手机收回兜里,弯腰看水里的鱼,她停了一会偏过头,眼睛很亮,对他说: “陈错,也许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骄傲。”
电影镜头第一场,是在杂乱的储物间里,满地的颜料棒,镜头缓缓前移,上升,冒着线头的沙发腿上沾着不知道是血还是红颜料。
接着镜头上移,亚麻色吊带长裙之下的晃动的玉足,镜头给到正面,鹿童言仰躺在沙发上,靠背是乱七八糟的衣物。
女人眼眸对着镜头,如深山薄雾中的精灵,黑发逶迤,一部分垂到地上,夹着烟的手,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口烟雾。
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破碎感,眼神中又带有打破后重塑的韧劲。
天生属于大荧幕的一张脸。
陈龄回忆起自己在其林天桥初次见到她的场景,
圆润的杏眼,脸部带点肉感却不失线条,偏偏嘴里含着烟,这两种本不相干的事物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有一种矛盾的美感。
他有印象,制片人拿过来的众多照片中她的长相尤为清纯,只是不符合这部电影。
照片翻过的某个瞬间,他甚至冒出了个想法,也许下次可以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