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从花瓣上滑落,风停云散,雨过天晴。
“这么说,是坠星引起的震动波。”枫树捋捋枝叶“此等余威,必然是大人的手笔。”
“我怎么睡得这么沉,什么都没看到。”
“是啊,一定很好看。”
“若不是大人布下咒术,我早就叫醒你们了。”夜莺感叹道“除了枫华园,其他三庭生灵,包括我,几乎一宿没睡。”
“你是怎么发现的?”有精灵提问。
“这个嘛,是为了练习新歌。”它用翅膀挠挠头“桃灼园的精灵觉得太吵,影响睡眠,把我赶到桐语,结果没多久,我也被请了出去,苍极又太冷,本来都打算放弃了,但昨天凑巧碰到大人,他布置的静音咒只会在特定时间生效,所以……”
“所以你就唱了一整晚?”
夜莺点点头。
“难怪它们会把你赶出来。”
“哎呀~谁让我不仅有美妙的歌喉还有雪亮的眼睛呢!”它得意洋洋地跳到长珩面前“在你们呼呼大睡时,我却发现了这只小鹿的秘密!”
竹林清幽雾漫古寺,铃音时隐时现。山谷之上小径盘旋,一抹倩影闪过。
“站住!”不间断的探测下,总算有所收获,那东西终被他从深海逼出,但它行踪诡异,竟能避开几次围截,少赟不眠不休,先前又消耗了大半神力,已是在强撑。
晨雨绵绵,视域片刻模糊,幻影再次藏匿。他脚步一顿,堪堪扶着青竹,半晌才按了按眉心,试图用指尖朝露点消倦怠,不能再耗下去了,少赟立即睁眼道“看破——”
迷雾散尽,空中徒留水滴停滞,折射着没有温度的微弱光线。人影显形于溪流上,近乎透明。他看准时机,引流为绳,聚雨为网,将其困在水囿中。
“来者何人?”少赟立在岸边,见她背对自己没有反应,遂拉近水牢想看个究竟。未曾想,其身刚暴露在阳光下,就化为光点消失了。
水花四溅,瞬息之间只来得及捉住一滴雨。
他摊开手,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焦躁,那颗微小的水珠晶莹剔透,躺在掌心闪烁,宛若……珍宝?少赟脑中嗡鸣不断,他曾经有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吗?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神识反复钝痛,到底过于疲惫,实在不宜再想。
“我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长珩连忙问。
“你这里有朵小花。”夜莺飞到他额前,轻轻啄了下“晚上还会发光呢!”
“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到。”金蝶将几缕绒毛拨来拨去地翻找。
“你别费劲啦,它只在晚上出现,太阳升起后就会消失。”
闻言,长珩隐隐有种猜测,或许这就是他能和精灵们沟通、堕入此间的缘由。可惜现在失了仙术,无法探查自身。
“既已发现端倪,还是尽快告知大人吧。”枫树建议道。
地面红叶旋舞,清风缠上他的四肢,长珩顿觉脚步轻盈不少。
“小家伙站稳了,我们走!”
仙人背倚树干阖目微倾,右臂直伸搭在曲起的右膝上,左足半趺,虽是一副闲适姿态,依旧威严自来。精灵们像突然得到某种指令般,嗖地一声飞快钻进灌木中,不见了。
“大人尚在冥想,我们等等再过去吧。”金蝶在耳边轻声提醒,说着向朵淡紫色的小花飞去“咦,人呢?你快回来——”
长珩置若罔闻,仿佛被其所惑,一步步靠近。眼前人湿发半干,缕缕垂在额前,衣襟上金线勾描的祥云图案布满斑驳雨痕……是今早的阵雨,原来那时仙人就在这里了。
怎么还不醒来?电光火石间,他似乎想到什么,心尖颤动,屏住呼吸凑得更近了些。
“你睡着了吗?”他想问。
林寒涧肃,无人回应。
仙人一动不动,长珩亦不敢动。直到低垂的眼睫渐染光晕,他慌忙挡住那道光束,瞬间清冽气息萦绕,缕缕檀香交织,阴影悄然蔓延。
“你在做什么?”谁又问。
静水回流,倒映出心跳的波纹。
这张睡脸可真好看,长珩迷迷糊糊地想,轮廓优美,鼻梁高挺,眉间似蹙非蹙,半喜半忧,一副慈悯众生之相,神若耀星在侧,朗然照人。两片朱唇浓淡适中,只添几笔暖意,好似多了几分烟火气,并非高不可攀……不知怎的,他不那么希望仙人醒来了。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
那声音在脑海呓语,轻柔地叹息。还未来得及细想,仙人指尖动了动,羽睫微颤。
他吓得连连后退,惶惶中碰到什么东西,一阵天旋地转,竹叶振落,长珩听到了脊骨断裂的声音。
少赟快步上前,幼鹿背部凹陷,乌溜溜的圆眼无措地望着他。不过小憩片刻,怎会如此?他拧眉看向手中的念珠,幼鹿还想起身,然而每次尝试都不可避免地扯动筋骨,气息越来越弱。
“别动。”少赟命令道,随即伸手一揽,单臂将其托起。
仙人右手五指收紧,牢牢扣住他的前肢,暖洋洋的神力缓缓渗透,裂口正在愈合,背上泛起密麻的痒意,长珩顿时动弹不得,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弱小——那手掌抵着柔软的胸膛,不动则已,若有一丝反逆,便警告般桎梏得更紧,力道却不轻不重,叫人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被仙人当做小兽般轻松擒着,当真叫人又羞又恼!
他才不是什么寻常鸟兽,他可以自己站起来!
长珩自愈能力出众,就连澧沅仙尊都不吝赞扬,夸他是个领兵打仗的好苗子。现下心道,若换旁人这般冒犯,他定要咬他一口,叫其知难而退。
不过暂时没了仙力,能否自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