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上站了起来,朝那边招手叫道:“师兄!我在这儿!师兄!”
他闻声向瀑布边走来,正是他师兄叶尘枫。他二十来岁,一身浅云淡青色衣衫,手持佩剑,五官端正,眉目清朗,看上去英姿焕发,透着一股侠士的英冷,可表情微淡,又含文人的温文洒脱。唤道:“师妹,你怎么又偷偷出来了?师父让我叫你回去!”
紫璇神色一黯,撇嘴道:“又叫我回去!回去有什么好玩的?你又只知道练剑,不肯多陪我玩一会儿!闷死我了!”
见她发嗔撒娇,叶尘枫也不恼,含笑道:“你这话对我说没用。再不回去,师父可要罚我们了。”
紫璇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之意,粲然笑道:“回去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那件事!”
“又让我带你下山?”叶尘枫决然答道,“不行!师父说过,不让我们下‘炆萱山’。”
“我们可以偷偷下山啦!不让师父知道,不就行了吗?”紫璇做出愁眉之态,恳求道,“师兄,我都求了你这么久了,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想下去走走!你看,我们在这‘炆萱山’上已经住了十多年,我都快憋疯了!”
“不行!我可不敢不听师父的话。”叶尘枫摇头叹道,“你快下来吧,师父都等急了!”
紫璇灵动的眸子滴溜溜一转,随即一脸迷茫之色。“不行,我闷死了!哎呀,怎么头都闷昏了?师兄,你看,你不答应我,我就头晕了……哎哟!不行了,我站不稳了,我……我要掉下去了!”果然身子摇摇晃晃,似乎就快被山风吹倒。
叶尘枫知道她素爱玩闹,叹道:“好了好了,别玩了。快回去吧!”
“不!不是啊!是真的!我在这里关了这么久,真的闷得头昏了……哎呀!”她话音未落,果然就直坠了下去。
她这一掉下去虽无性命危险,但会全身湿透,狼狈不堪。他陡然一惊,连忙飞身而起,一把揽住她腰,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稳稳落在了地上。
她挣开他的怀抱,却拉住他衣袖,恳求道:“师兄,你看,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行了!再不下山走走,我真会昏倒的!”
叶尘枫无奈地瞧着她,叹了一口气,笑道:“为了下山,你真是什么招数都用上了。好了,看在你一片苦心上,我就答应你,试试看能不能下山一趟。”
“真的?”她眸子随即一亮,见他又点点头,粲然一笑,欢喜得一把搂住他头颈,叫道:“太好了!师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冷如云微笑道:“紫璇,没想到你以前这么淘气。”
紫璇浅浅一笑,一脸温柔,已没有了以往的明丽粲然。)
见她欣喜若狂的样子,叶尘枫笑着拍拍她肩,道:“好了,别兴奋了。快跟我回去吧,师父都等急了。”
她不情愿地撅嘴道:“待会儿好不好?我再玩一会儿!”
“不行!别得寸进尺了。再玩下去,我们都得受罚!好师妹,你就别再连累我了!”他一面说,一面拉着她向山的深处走去。
青山深处,地上青苔遍布,树木葱翠,一路上开满了淡紫色的野花。一间简陋而古朴的茅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师兄妹二人走近屋前,停了下来,静静聆听。
透过那扇半开的窗户,可以看见弹琴的人,正是他们的师父紫虚道人。他一身道袍,襟坐桌前,双手轻拂琴弦。虽年近花甲,已有些许白发白须,但精神矍铄,神采奕奕。高凸的颧骨,紧锁的双眉,凛然的眼神,几道皱纹刻出了岁月的沧桑,全身一股让人起敬的英气,仙风道骨,一看便知是一位遁世高人。
再细听那琴声,正是名曲《高山流水》。琴声铮铮,妙韵天成,悠悠扬扬,舒舒缓缓,流畅自然之中,又流露淡淡的哀愁,惆怅与伤感又随琴声悄悄溢出。表面上似乎悠闲自得,一派绝世高人淡漠尘世的孤傲心境,细品起来却含深深的无奈与悲情。
听了许久,紫璇长长一叹,故作深沉地道:“师父总是这样,似乎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整天愁啊怨啊,没半点开心。”
“好了!待会儿挨师父骂了,我看你也开心不起来。”叶尘枫淡淡一笑,走了进去。
紫璇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跟着进去,叫道:“师父!我回来了!”
琴声飘然而止。紫虚道人回过头来,淡淡瞥了他俩一眼,道:“紫璇,怎么又贪玩去了?你的‘凝霜剑法’就练好了吗?”
她粲然一笑。“师父,您别生气。我虽然不喜欢武功,但您教的‘凝霜剑法’,我可是全学会了!”
“真的吗?”紫虚道人看向男徒,问道:“尘枫,紫璇的‘凝霜剑法’真的学会了吗?”
“呃……”叶尘枫微一迟疑,看看紫璇,见她对自己一脸甜笑,心中暗叹,答道:“是啊!师父,师妹的‘凝霜剑法’的确小有所成。”
“你是师兄,应该带好师妹,可不能替她撒谎。”紫虚道人虽口里责备,可神态却十分温和。
“师父,您就放心吧!弟子不会让您失望的!”紫璇灿然一笑。“我和师兄这就练剑去!”
紫虚道人微微一叹。“去吧。”
紫璇如释重负,忙拉着叶尘枫走出屋子,往后面的竹林去了。
紫虚道人看看他俩,长长一叹。他不仅武艺过人,而且聪明绝顶,少时出家,精通玄门,能掐会算,知人生死,人称“再生诸葛”。一生仅收这两个徒弟。男徒叶尘枫自出生后不久就与他定下师徒名分,自幼习武,自是十分重视。女徒紫璇也是三岁上就跟着他,天真清纯,也很得他喜欢。谁知她生来不喜武功,只爱玩闹,却学会了自己的满腹才华,诗词歌赋,颇有小成。
屋后不远是一片